男人的話像一盆冰水，從蘇秀禾的頭頂澆下來，讓她渾身冰冷。
“你，不是江雪。”
這不是疑問，是肯定。
蘇秀禾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客廳裡明明沒有開燈，光線昏暗，可她卻覺得顧寒洲的眼神像手術刀一樣，將她從裡到外剖析得一乾二淨。
她完了。
這個念念頭瘋狂地在腦海裡叫囂。
這裡是軍區大院，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兵。
她冒名頂替，被一個團長當場抓包，這後果她想都不敢想！
會不會被當成特務抓起來，關進大牢裡？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想要逃離這片讓她窒息的陰影，後背卻撞上了沙發柔軟的靠背，再也無路可退。
“你……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她自己都聽出裡面的心虛。
顧寒洲沒有動，只是那麼居高臨下地站著。
“信上說，江雪是省文工團的臺柱子，常年跳舞，身段輕盈，一雙手更是保養得當，十指不沾陽春水。”
他每說一句，蘇秀禾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那雙因為緊張而死死絞在一起的手上。
那是一雙怎樣的手。
關節粗大，掌心和指腹上全是磨出來的老繭，有些地方甚至還帶著新添的、細小的劃痕。
指甲縫裡，隱約還有洗不乾淨的暗色。
這根本不是一個文工團舞蹈演員的手。
這是一雙幹粗活、賣力氣的手！
蘇秀禾猛地把手縮到身後，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羞恥和恐慌，像潮水一般將她淹沒。
“信，是江雪寫的？”
顧寒洲又問。
蘇秀禾不敢抬頭，只能胡亂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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