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的大拇指從鮮紅的印泥上抬起，在白紙黑字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指印。
這一下，好像不是按在紙上，而是按在了自己的命運上。
一錘定音。
她，蘇秀禾，從今天起，就是顧寒洲的協議妻子了。
顧寒洲將協議收好，一份給了她，一份自己放進了抽屜裡。
“明天早上八點，去民政局領證。”他丟下這句話，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蘇秀禾捏著那張寫滿了她看不懂的字的紙，心裡空落落的。
領證，結婚。
這兩個詞，七年前她也經歷過一次。
那時候，她滿心歡喜，以為嫁給了愛情，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現在，她只覺得荒唐。
跟一個今天才第一次見面的男人去領證，還是個冒牌貨。
“知道了。”她低聲回答，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沙啞。
……
第二天一大早。
蘇秀禾幾乎一夜沒睡。
她是被樓下的動靜吵醒的。
顧老夫人今天精神頭十足，天不亮就起了床，指揮著勤務員小張忙裡忙外。
當蘇秀禾頂著兩個黑眼圈從樓上客房走下來時，老太太立刻笑著朝她招手。
“小雪，快來！奶奶給你準備了新衣裳！”
老太太獻寶似的，拿出一件嶄新的大紅色襯衫，還有一條黑色的褲子。
在八零年代，結婚能穿上一身紅，那是最喜慶不過的事。
這布料是時下最流行的的確良，摸著滑溜溜的，一看就價格不菲。
“快去換上！今天可是你們的大日子！”
蘇-秀禾看著那身紅得刺眼的衣服，心裡五味雜陳。
她像個木偶一樣，被老太太推進房間換衣服。
脫下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土布衫，換上這身嶄新的紅衣。
鏡子裡的人，好像變得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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