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看著她，就像看到了剛進城的自己。
她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李秀蓮那雙同樣佈滿老繭的手。
“秀蓮妹子。別怕！”蘇秀禾的聲音中氣十足。
“我前幾天在供銷社差點被人指著鼻子罵文盲。可現在，我不照樣把名字寫得方方正正？咱們一起學，誰也不比誰差！”
李秀蓮聽過供銷社分肉的傳聞。看著眼前這個自信滿滿的蘇秀禾，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滿眼都是崇拜。
到了傍晚。
顧老夫人高興壞了。她把客廳裡的紅木椅子全搬了出來。還張羅著煮了一大壺高碎茶，擺了幾個缺了口的粗瓷碗。
“學文化好啊。這屋裡有人氣，我老婆子看著也舒坦。”老太太笑呵呵地坐在搖椅上看熱鬧。
七八個軍嫂各自帶著小板凳。擠在顧家寬敞的客廳裡。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這稀罕事兒。
太陽剛落山。軍區拉練結束。
顧寒洲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他今天把全團人折騰慘了，自己也出了不少汗。
剛推開家門。
好傢伙。滿屋子的女人瞬間齊刷刷地轉頭看向他。
大院的嫂子們都知道這位顧團長是個活閻王。平時都不敢往他跟前湊。
這會兒全被他身上那股子冷冽的殺氣給震住了。客廳裡瞬間鴉雀無聲。
顧寒洲的手還停在門把手上。他看著這堪比盤絲洞的陣仗，整個人都懵了。
蘇秀禾從廚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截燒火棍。
她看到顧寒洲，大方地迎上去。
“顧團長，借您寶地一用。我們軍嫂掃盲班今天正式開課。您不介意吧？”
顧寒洲眼皮狠狠跳了兩下。
他看了看蘇秀禾手裡那根黑乎乎的燒火棍。再看看那群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軍嫂。
這女人。還真把這裡當革命根據地了。
他什麼也沒說。把軍帽隨手扔在沙發上。轉頭走進了堆雜物的雜物間。
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後。
顧寒洲搬出來一塊半舊的小黑板。還有半盒部隊裡用剩下的白色粉筆。
他冷著臉，把黑板架在客廳正前方的牆根底下。把粉筆盒往旁邊的小木桌上一磕。
“燒火棍劃傷手還要浪費紗布。”顧寒洲頭也沒回，聲音乾巴巴的。
“用粉筆寫。寫完把地掃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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