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要教大院嫂子們認字，晚上還得接受顧團長的“單兵特訓”。
蘇秀禾這陣子簡首比生產隊的驢還要連軸轉。
秋夜的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吹得桌上的煤油燈火苗首晃悠。
時針己經指到了夜裡十一點。
顧家二樓那間狹小的書房裡，只剩下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的聲音。
“撇，橫折鉤，裡頭是個玉字。”
顧寒洲坐在小書桌旁。
他手裡拿著一根削得極尖的紅藍鉛筆，正在紙上示範“國”字的寫法。
他今天難得穿了一件居家的白襯衫，袖口捲到了手肘處。
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看清楚起筆的順序沒有？”
顧寒洲停下筆，轉頭看向旁邊的人。
沒動靜。
連個嗯聲都沒有。
顧寒洲轉過臉。
就看見蘇秀禾手裡握著那支短了一截的鉛筆。
她的腦袋正在半空中畫圈圈。
像只啄米的小雞，一下一下往下點。
眼皮子早就上下打架了。
那雙平時亮晶晶的眼睛，這會兒只剩下一條縫。
連她自己在紙上畫了些什麼玩意兒都不知道。
本子上那個“國”字，框框都畫到格子外面去了。
裡頭的“玉”字更是扭成了麻花。
最離譜的是，她的臉頰邊上，還蹭了一長道黑乎乎的鉛筆灰。
看著就像只鑽了灶坑的花貓。
顧寒洲看著她這副模樣。
原本到了嘴邊要訓人的話，突然就卡殼了。
這女人平時在院子裡殺豬分肉，力氣大得能掀翻一頭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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