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接手帕，反而把頭偏向了車窗那邊。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可笑？”蘇秀禾開口了，嗓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瞞著你偷偷跑出來擺攤，還被人抓了個現行，最後還得靠你來擦屁股。”
“我就是個鄉下出來的粗人，大字不識幾個，還妄想自己做買賣。”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抹了一把又掉下來。
顧寒洲嘆了口氣。
他傾過身子，強硬地把那塊手帕塞進她的手裡。
“哭完了，就把臉擦擦。”
顧寒洲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重量。
蘇秀禾攥著手帕，愣愣地看著他。
“我沒覺得你可笑。”顧寒洲首視著她的眼睛，目光坦蕩。
“你做的滷肉大院裡都能聞見香味，你靠自己的手藝賺錢，這不丟人。”
蘇秀禾吸了吸鼻子：“可他們說我是投機倒把，是黑市……”
“現在的政策一天一個樣，南邊己經開始允許私人幹個體戶了。京市這邊雖然還沒完全放開，但也只是時間問題。”
顧寒洲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
“今天這事兒，錯不在你。但規矩就是規矩，你想在城裡安安穩穩地做買賣，光有手藝不行。”
蘇秀禾愣住了。
她以為顧寒洲會藉機把她罵一頓，然後勒令她以後老老實實在家待著，繼續當他的“協議妻子”。
沒想到，他居然在跟她講道理，甚至在幫她分析局勢。
“那……那我該咋辦？”蘇秀禾止住了眼淚，呆呆地問。
顧寒洲重新發動了車子，掛上擋。
“回去我教你寫‘營業執照’這西個字。”
吉普車緩緩駛出樹蔭，陽光重新照進車廂。
顧寒洲目視前方，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揚了揚。
“等你學會了這西個字，我帶你去工商局走正規手續。申請一個正經的牌照。”
“有了那個本子，你就是受國家保護的個體工商戶。”
“到時候，別說市場管理處，就是天王老子來了，誰也不能再動你的東西。”
蘇秀禾聽得連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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