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軍區大院顧家。
顧寒洲推著腳踏車進院子的時候，破天荒看到蘇秀禾正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嗑瓜子。
沒在切肉，也沒在熬湯。
顧寒洲把車停好，大步走過去。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蘇秀禾把瓜子殼往簸箕裡一吐。
“來身上了，腰疼，歇兩天。”
她張口就來，臉都不紅一下。
顧寒洲腳步一頓，原本想說的話全卡在嗓子眼了。
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
“那……那你多喝熱水。”
說完逃也似的鑽進了書房。
蘇秀禾在背後看著他那狼狽的背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點出息。
她不打算把攤位上的事告訴顧寒洲。
這是她自己的飯碗，必須自己護著，找男人撐腰算什麼本事？
接下來的三天。
蘇秀禾每天照常去菜市場溜達一圈，見誰都愁眉苦臉地嘆氣。
說自己查不出原因，不敢開張了，準備把攤子兌出去回老家。
這風聲一放出去，劉禿子那群人笑得牙花子都快露出來了。
但其實，每天一到半夜。
蘇秀禾就穿上顧寒洲的一件舊黑棉襖，悄無聲息地摸出大院。
她沒去睡覺，而是跑到城東市場那個破倉庫外頭。
倉庫旁邊有個堆滿廢紙箱和破木板的死角。
蘇秀禾就窩在那個死角里，一蹲就是大半夜。
十二月的京市，半夜冷得能把人的骨髓凍住。
她縮在黑棉襖裡，手裡攥著一根用來挑豬肉的實木大扁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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