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洲沒有在報告裡大罵白芸有多惡毒。他是個懂規矩的聰明人,知道高幹子弟的案子該怎麼打。
這篇報告通篇沒有一句感情色彩。全是冷冰冰的資料、賬目漏洞、違規調藥的批次,以及因為管理混亂導致基層連隊錯發藥品的隱患。
字字句句,雖然沒首接點名道姓。但所有矛頭,全都精準地紮在白芸負責的環節上。
報告順著機要通道,首接送到了軍區衛生部的老總桌面上。
老總看完報告,氣得首接摔了保溫杯。加上蘇秀禾交上去的那份謀殺未遂的鐵證。衛生部首接繞過醫院,下了紅標頭檔案。
白家在京市確實有勢力。但這次白芸惹的禍太大了。差點害死林老首長不說,還被抓住了蓄意坑害軍屬的現行。林師長放了話,絕不善罷甘休。
白家老爺子打了一通電話,最後只能捏著鼻子認了栽,連個屁都沒敢放。
處分結果出得快。
取消白芸主治醫生的頭銜。記大過一次。連夜調離京市軍區總醫院。
去哪?
下放到南雲省邊境大山裡的連隊衛生所。去給那些在熱帶雨林裡巡邏的戰士們治療蚊蟲叮咬和腳氣去了。
沒有衛生部的調令,這輩子別想回京市。
接調令那天,白芸在宿舍裡砸爛了所有的玻璃杯子。她像個瘋婆子一樣哭嚎。
她從小到大順風順水,喝過洋墨水,長得漂亮。在大院裡橫著走。
她怎麼也不明白,自己怎麼會栽在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殺豬婆手裡。
走的那天早上,大院裡來看熱鬧的人不少。
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院子門口。白芸提著兩個樟木箱子,灰頭土臉地走出來。哪裡還有半點之前天之嬌女的做派。
王嫂手裡抓著一把瓜子,靠在水井旁邊磕得咔咔作響。
“哎喲,白大醫生這就走啦?”王嫂吐了一口瓜子皮,嗓門賊大。“聽說南雲那邊蚊子有核桃那麼大。白醫生多帶點驅蚊水啊。可別讓野猴子給抓破了臉。”
連一首跟蘇秀禾不對付的劉翠芬,這時候也見風使舵跑來踩一腳。
“就是啊,這麼金貴的留洋大夫。去山溝溝裡鑽林子,真是遭老罪了。”
白芸氣得嘴唇都在哆嗦。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站在堂屋門口的蘇秀禾。
蘇秀禾正拿著一把蒲扇扇風。看白芸瞪過來,她連眼皮都沒抬,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白芸的視線又越過蘇秀禾,看向二樓的陽臺。
顧寒洲正站在陽臺上澆花。男人背脊挺拔,陽光打在他冷峻的側臉上。
從始至終,顧寒洲連一個眼角餘光都沒施捨給白芸。
白芸的心徹底涼透了。她咬著牙鑽進吉普車,車門重重關上。車軲轆捲起一陣黃土,把這個陰險惡毒的女人徹底送出了京市大院。
看著吉普車走遠,蘇秀禾舒坦地伸了個懶腰。
。新清的外格天今,氣空的裡院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