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過頭,偷偷去看顧寒洲的臉。
銀幕上閃爍的白光打在男人冷峻的側臉上,忽明忽暗。顧寒洲的下頜線條繃得很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大螢幕。看起來像是在專注地看電影。
可如果真是看電影,他的手指在幹什麼?
那隻溫熱乾燥的大手,順著蘇秀禾的手背慢慢滑下去。男人的食指撬開了她攥緊的拳頭。
然後,一根指頭,接著一根指頭。緩慢又強勢地滑進她的指縫裡。
蘇秀禾覺得自己的腦子轟的一下炸開了。
她應該抽回手的。按照兩人之前的協議,在外面裝恩愛可以。但現在大黑天的沒人看見,這算怎麼回事?
可她的手就像是不聽使喚一樣。根本用不出力氣去推開他。
顧寒洲的手指完全穿過了她的指縫。男人的掌心緊緊貼合著她的掌心。手掌慢慢收緊,徹底把她那隻小一點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手裡。
兩人十指交扣。
電影里正演到連長吹響了衝鋒號,滿山遍野全是喊殺聲。
可蘇秀禾卻什麼都聽不見了。她的耳朵裡全是自己猶如擂鼓一般的心跳聲。撲通,撲通,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顧寒洲依然看著螢幕。但如果此時亮著燈,就能看到他握著蘇秀禾的那條胳膊,肌肉繃得結實。他的喉結在夜色中快速地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把手抽開。
就這麼手牽著手,在震耳欲聾的槍炮聲中,坐了一個多小時。
首到電影大結局,螢幕上打出“完”字。大操場西周的兩盞高壓水銀燈瞬間亮起。
刺眼的燈光照亮了整個場地。
就在燈亮起的一瞬間。顧寒洲和蘇秀禾就像是被馬蜂蟄了一樣,默契地猛然鬆開手。
兩人快速拉開距離。顧寒洲把手揣進褲兜裡,板著臉站起身。
蘇秀禾也趕緊彎腰去搬竹椅子。
站起來的時候,蘇秀禾覺得左手心一陣黏糊糊的。她攤開手掌一看。
老天爺。剛剛兩人牽了那麼久,手心裡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水。
她紅著臉,假裝拍打褲子上的灰土,偷偷把手心裡的汗全抹在了褲腿上。
就在她做這個小動作的時候。蘇秀禾用眼角餘光看到顧寒洲轉過了身。
那個平時在全團人面前冷酷無情的首長。這會兒正不自然地把那隻剛抽出來的右手,用力在襯衫下襬上蹭了好幾下。
顯然,這男人出的汗比她還多。
兩人在燈光下不小心對視了一眼。又觸電般地各自把頭扭開。
旁邊幫著搬小馬紮的張營長毫無察覺。他扯著大嗓門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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