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父的雙腿像是麵條一樣軟了下去。
要不是旁邊有門框擋著，這老頭估計首接就給顧寒洲跪下了。
陳建社在省城乾的那些爛事，他們老兩口雖然不懂法，但也知道那是掉腦袋的大罪。
這年月倒買倒賣糧票，抓進去判個十年八年的可不是鬧著玩的。
顧寒洲剛剛這話，首接捏住了陳家最後的死穴。
原本還在地上撒潑打滾的趙翠花，哭嚎聲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誰一把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雞，張著嘴半天沒發出一點聲音。
她雖然是個混不吝的村婦，但也不傻。
眼前這個穿著軍裝的大官，絕不是她平時能在村裡隨便撒潑拿捏的軟柿子。
蘇秀禾看著趙翠花嚇破膽的滑稽模樣，心裡沒有半點同情。
她走到辦公桌前，拉開隨身帶著的那個帆布包。
手伸進去摸索了一下。
拿出來一個硬殼的藍色小本子。
那是她在京市這段時間，每天晚上藉著顧家小洋樓的燈光。
一筆一筆用剛剛學會的歪歪扭扭的字跡，整理出來的舊賬本。
今天既然要斷，就得斷得乾乾淨淨。
蘇秀禾把小本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拍。
那聲音在安靜的村委會里格外響亮。
“老陳家的，你剛才不是說我沒良心嗎？”
“不是嚷嚷著讓我賠你們家錢嗎？”
“行！正好今天老趙叔在這，全村的鄉親們也在這看著。”
“咱們就把這筆爛賬，拿在太陽底下一筆一筆地算清楚！”
老趙被這架勢弄得有些發懵。
他趕緊戴上老花鏡，拿起桌子上的算盤，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
蘇秀禾翻開賬本的第一頁，冷著臉開始念。
“七九年冬天，陳建社要去省大報到。”
“你們陳家連五十塊錢的路費都湊不出來，是你趙翠花跪在院子裡求我幫忙。”
“我賣了兩頭自己辛辛苦苦養了一年的大肥豬，拿了七十五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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