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半。
軍區大院的職工活動室裡鬧鬨鬨的。
這地方平時只有過年發福利的時候才開門，今天卻擠得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隨軍的家屬們幾乎全來了，各自端著個小板凳。
有的手裡還在納鞋底，有的嘴裡嗑著瓜子，全都在等這場好戲開場。
臺子上擺著兩張長條桌，上面鋪著洗得發白的老藍布，中間放了個鐵皮做的話筒。
退下來的老主任馬大姐坐在最邊上，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笑呵呵地看著下面。
“咳咳！大家安靜一下！”
劉翠芬換了件平時捨不得穿的的確良碎花襯衫，滿面紅光地搶先走上了臺。
她手裡拿著幾頁皺巴巴的信紙，清了清嗓子，對著話筒大聲嚷嚷起來。
“今天啊，是咱們家屬委員會選新主任的大日子。”
“我劉翠芬在咱們大院也待了十來年了，大家是什麼人我最清楚。”
“我這人心首口快，要是我當了主任，肯定先去後勤部給大家要煤球和白菜！”
底下稀稀拉拉地響起了幾聲巴掌。
那是劉翠芬平時用瓜子糖果拉攏的幾個跟班在捧場。
劉翠芬得意地瞥了一眼坐在臺下的蘇秀禾，話鋒突然一轉。
“可是啊，大家也得擦亮眼睛。”
“這主任的位子，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坐的。”
“咱們管的是大院的雞毛蒜皮，也是公家的賬目。”
“要是選了個手腳不乾淨、底細不明的人上來，那咱們大家夥兒的油水還能有剩的嗎？”
這話一齣，活動室裡瞬間炸了鍋。
大家交頭接耳，目光有意無意地往蘇秀禾那邊瞟。
劉翠芬見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拍了拍桌子，裝出一副語重心長的大姐做派。
“這兩天院裡都在傳，說有人挪用大隊部撥給咱們的掃盲經費。”
“拿公家的錢去買什麼粉筆課本，在咱們面前裝好人。”
“甚至連搞私人小買賣的本錢，都不乾不淨。”
“我這不是針對誰啊，我只是好心建議組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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