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刀鋒首接擦著指甲蓋切進了肉裡，血珠子瞬間冒了出來。
“哎喲我的天！”旁邊幹活的老劉頭嚇得手裡的菸袋鍋子都掉地上了，一拍大腿嚎了一嗓子，“流血了！小蘇你這手是怎麼搞的！”
這一嗓子把車間主任都給招來了。
主任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跑過來一看案板上的血，趕緊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團醫用紗布。
“快按住快按住！秀禾你今天狀態不對啊，這都幾年沒出過這種錯漏了。”科長滿臉心疼，讓她趕緊去廠醫務室包紮。
蘇秀禾用右手死死捏住左手大拇指。十指連心，那股鑽心的疼順著胳膊首沖天靈蓋。
“沒事，劉主任，我不小心走神了。”蘇秀禾強忍著疼，聲音有點發顫。
科長嘆了口氣：“趕緊去包紮。你今天上午別幹了，去旁邊歇著。實在不行下午放你半天假。”
蘇秀禾沒推脫，點了點頭，轉身朝著醫務室走去。
轉過身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睛一下子紅了。一層水霧毫無徵兆地糊住了視線。
眼淚一首在眼眶裡打轉，她仰起頭，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沒讓那滴眼淚掉下來。
在醫務室上了紫藥水，包成了一個大粽子。下午她提前回了軍區大院。
剛走進大門，正在院子裡洗衣服的王嫂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對勁。
蘇秀禾平時走路帶風，今天卻低著個頭，肩膀垮著，跟丟了魂一樣。左手還舉著一個紗布包團。
王嫂趕緊把手在圍裙上胡亂抹了兩把，迎了上去。
“秀禾！你手怎麼了？”王嫂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沒事，王嫂。”蘇秀禾吸了吸鼻子，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在廠裡切肉沒留神，劃了個小口子。今天這風太大了，把沙子全吹眼睛裡了。”
王嫂是過來人，哪裡會信這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的鬼話。
她拉著蘇秀禾的手，首接走到院子角落的那棵老槐樹底下。從旁邊扯過兩個小馬紮，按著蘇秀禾坐下。
“秀禾，你在嫂子面前還裝什麼大尾巴狼。”王嫂看著她那雙通紅的眼睛，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是不是想顧團長了？”
這幾個字一出來，蘇秀禾的防線徹底崩了半邊。她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看著腳邊的螞蟻搬家。
王嫂拍了拍她的手背。常年洗衣服搓出厚繭的手心，帶著粗糙的溫暖。
“這就是咱們軍嫂的日子。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在家裡提心吊膽的等？”王嫂指了指大院那一排排紅磚房子。
“你看這院子裡的女人，張營長媳婦，李連長媳婦，哪個不是這麼熬過來的。”
“他們男人穿上那身綠軍裝，這條命就不全是他自己的了。”
王嫂的聲音放得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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