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她使勁眨了兩下。
沒花眼。
門口站著的人確確實實是顧寒洲。
白襯衫的袖子捲到了小臂，露出結實的前臂和手腕上那塊不知道哪年發的軍用手錶。他的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臉上的表情跟冬天的河面一個樣。
凍得能跑卡車。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都是便裝，但那身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一米八往上，肩寬腰窄，站在那裡跟兩堵牆似的。
顧寒洲的警衛員。
蘇秀禾的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他怎麼在省城？
她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顧寒洲己經進來了。
他沒看別人。
他的目光穿過大廳，首首地落在被逼在牆角的蘇秀禾身上。
然後他看到了她肩膀上蹭破的那塊布料。藍布褂子的右肩被撞在桌沿上的時候磨破了一小塊，露出裡面白色的襯布。
顧寒洲的眼神變了。
不是冷了。是狠了。
疤臉劉還舉著酒瓶。他看著門口這個不速之客，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不耐煩。
“你又是哪冒出來的？這是我們的——”
顧寒洲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疤臉劉的後半截話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在和平路混了七八年，跟各種硬茬子打過交道。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眼神。那不是街頭混混的兇狠，也不是生意人的精明。那是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東西。
像是一頭安靜站著的大型猛獸。沒有叫喚，沒有炸毛。就那麼看著你。
但你知道它下一秒就能把你撕碎。
疤臉劉的手心開始冒汗了。
“誰動的她？”
三個字。
聲音不大，語速不快。但大廳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沒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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