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定在三天後。
整個大院都在忙活。後勤處老周帶人把食堂的桌椅搬出來擦了一遍，趙小花的公公己經列好了選單，李秀蓮寫完最後一批請帖，正挨家挨戶地送。
蘇秀禾反倒是最閒的那個人。
王嫂不讓她幹活——“新娘子婚禮前三天就該歇著，你要是敢碰滷鍋我跟你急。”
蘇秀禾被趕回家，坐在床沿上無所事事。
新衣裳掛在衣櫃門上，大紅的顏色在陽光底下亮得刺眼。她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絲絨的袖口。
光滑的，柔軟的。
跟她平時摸的豬皮完全不是一個手感。
她忍不住又站起來，把衣裳比在身上，對著鏡子照了照。
“蘇秀禾，你真要嫁了啊。”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嘟囔了一句。
不對，己經嫁了。
是補辦。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的緊張程度比第一次進顧家門還要厲害。
上次是稀裡糊塗被推進來的。
這次是自己走進去的。
門外傳來腳步聲。
是王嫂。
“在不在？試衣裳呢？讓我看看！”
門推開，王嫂和李秀蓮一前一後進來了。
王嫂手裡拿著一根紅繩子，李秀蓮捧著一個小盒子。
“幹嘛？”蘇秀禾警惕地後退了一步。
“別跑。”王嫂一把拽住她，“來，試頭飾。秀蓮借了一套絨花，你試試戴上什麼效果。”
蘇秀禾被按在椅子上，李秀蓮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套紅色絨花頭飾——兩朵大的，西朵小的，用鐵絲纏著，做工還挺精細。
“這誰家的？”蘇秀禾拿起來看了看。
“後勤處劉幹事的愛人的。她孃家是做這個的，專門借給你用。”
王嫂站在蘇秀禾身後，把她的頭髮散開，一邊用梳子理，一邊把絨花往上別。
蘇秀禾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變化，又開始傻笑。
“笑什麼笑，別動，我還沒別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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