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學會看時間以後，有天早上醒來發現放在枕頭邊上的。沒有紙條，沒有解釋。就那麼擱在那兒。
她當時還以為是做夢。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確認是真的以後，高興得跟個傻子似的，對著錶盤看了一整天。
後來她問顧寒洲，他說“舊的，不戴了，你拿去用”。
她就信了。
後來王嫂告訴她，那塊表是顧寒洲上個月剛從供銷社買的，花了一百二。
蘇秀禾把表從抽屜裡拿出來。
錶盤上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十七分。秒針還在走，一下一下的，很準。
她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把表摘下來，用手帕仔細包好。
“王嫂。”
“嗯？”
“幫我把這個還給他。”
王嫂看著她手裡那個手帕包，臉色變了。
“秀禾，你……”
“還給他。”蘇秀禾把手帕包遞過去，“告訴他，我蘇秀禾不欠他的。他教我認字，我給他做了十個月的飯。他給我手錶，我還他手錶。兩清了。”
王嫂沒接。
“你接不接？不接我自己送去。”
“我接！我接還不行嗎！”王嫂一把搶過手帕包，眼眶都紅了，“蘇秀禾你這個犟驢！你就不能等等？萬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呢？”
“我等過了。”蘇秀禾的聲音平平的，“我這輩子等了兩回。第一回等了七年，等來一封離婚信。第二回等了三天，等來一場空婚禮。王嫂，我不等了。”
她轉過身，把抽屜關上。
抽屜裡空了。
“你跟他說，不用查了。不管保衛科查出來什麼結果，我都不回去了。我蘇秀禾的清白不需要誰來證明。”
王嫂攥著手帕包，站在那裡，半天沒動。
蘇秀禾己經蹲下去繫鞋帶了。
“我下午還得去東市場看鋪子。張老闆說隔壁有間門面要轉讓，我去談談價。”
“你……”
“王嫂，別哭。”蘇秀禾頭也沒抬，“我又沒死，哭什麼？”
王嫂使勁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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