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粉是最普通的麵粉，白的，細的，從麵缸裡舀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乾燥的麥香。
蘇秀禾往盆裡加水，一點一點加，手指頭在麵粉裡攪。
水多了。
麵糊稀得掛不住手指。
她把麵糊倒掉，重新舀了一瓢麵粉。
這回水加得少了些，揉了半天，麵糰硬邦邦的，按下去彈不回來。
蘇秀禾盯著那個硬麵團看了一會兒。
她把麵糰從盆裡摳出來，摔在案板上。
“啪”的一聲，悶響。
不行。太硬了。
她把麵糰揉碎，推到一邊，第二次往盆裡舀麵粉。
這回她加水的時候慢了很多，一點一點往裡倒，倒一點揉一下，揉一下再倒一點。
麵糰成型了，軟軟的，手指按下去能留個印子。
她揉了幾下，麵糰粘手。
太軟了。
蘇秀禾停下來，看著盆裡那團黏糊糊的面。
她把手上的麵糊搓掉，洗了手，擦乾。
站在案板前面發了一會兒呆。
做了這麼多年飯，和麵這種事她閉著眼睛都能幹。
今天怎麼了？
蘇秀禾知道怎麼了。
她心裡不靜。
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想他蹲在臺階前面說“交給我辦”的樣子。
想小陳說“團長昨晚一宿沒睡”。
想那個牛皮紙信封裡整整齊齊的證據。
想棗泥糕的甜味。
想他放下東西就走、頭都不回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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