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時候快八點了。
蘇秀禾換了雙布鞋，把那條紅裙子脫下來，仔仔細細地疊好，擱在衣櫃最裡面的隔板上。
她穿上了舊棉襖和棉褲，去廚房燒了壺熱水。
顧寒洲坐在客廳裡擦軍靴，靴子上沾了些泥，他拿塊布一點一點地擦。
蘇秀禾端了兩杯熱水出來，一杯擱在他手邊，自己捧著一杯坐在對面。
屋裡暖氣燒得足，窗戶上結了一層水霧。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蘇秀禾問他明天幾點出操，他說六點。她說那你早點睡，他嗯了一聲。
安安靜靜的，像過了很多年的老夫妻。
九點半，蘇秀禾上樓洗漱。
她剛把牙刷塞進嘴裡，樓下傳來顧寒洲的腳步聲。他上樓進了臥室，在衣櫃前面站了一會兒，脫了外套掛好。
蘇秀禾刷完牙出來，看見他己經在床邊鋪褥子了。
地上的。
蘇秀禾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上了床，把被子拉到下巴。
過了幾秒。
“上來睡。”
顧寒洲抱著枕頭抬起頭。
“說我？”
“不說你說誰。地上涼，別裝了。”
他沒猶豫，抱著枕頭就上來了。速度快得像怕她反悔。
蘇秀禾往裡挪了挪，給他讓出半邊。
被子拉好了，燈關了。
屋裡黑下來，只有窗戶上透進來一點月光。
兩個人躺著，誰也沒說話。
蘇秀禾閉著眼睛，聽見他的呼吸聲在旁邊，均勻的，沉沉的。
她剛有了點睡意。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聲響。
尖銳的，刺耳的，一聲接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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