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洲站在原地，右手慢慢攥緊。
他在洪水裡沒怕過，在搶救室裡沒清醒，也沒法怕。
可現在看見奶奶和蘇秀禾站在面前，他忽然明白自己那條命牽著多少人的心。
王嫂趕緊打圓場：“老夫人，寒洲剛回來，先讓他進屋躺下，您要罵，晚上隔著門罵也成。”
顧老夫人瞪她一眼：“我還用你教？”
王嫂笑得討好：“不敢不敢，我就是怕您累著。”
院子裡的氣氛這才鬆了些。
蘇秀禾扶著顧寒洲往屋裡走。
顧寒洲走得慢，顧老夫人在後頭跟著，柺杖隨時準備敲他。
“慢點走，誰讓你邁那麼大步？”
“左胳膊別晃！”
“你眼睛往哪兒看呢？看路，別老看你媳婦！”
門口幾個軍嫂終於忍不住笑了。
顧寒洲面無表情，耳根卻紅了。
蘇秀禾低著頭，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翹。
到了屋裡，顧老夫人早讓人把東屋收拾出來，被褥曬過，屋裡還放了熱水和炭盆。
蘇秀禾扶顧寒洲坐到床邊，剛要彎腰給他脫鞋，顧寒洲伸手攔住。
“我自己來。”
蘇秀禾盯著他：“醫生說不能彎腰用力。”
顧寒洲收回手。
顧老夫人在門口滿意地點頭：“就該有人管他。”
王嫂探頭進來：“秀禾，有啥要幫忙的沒有？”
蘇秀禾說：“不用，王嫂，你回去歇著吧，這幾天麻煩你了。”
王嫂笑眯眯：“麻煩啥，我等著喝你們紅雞蛋呢。”
蘇秀禾臉一紅：“王嫂！”
顧寒洲抬眼：“會有。”
蘇秀禾立刻回頭瞪他。
顧老夫人聽見這句，心情一下好了，柺杖也不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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