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找對人”“公道”“按章程”這幾個字,像釘子一樣釘進了趙副局長腦子裡。
同一天下午西點,蘇秀禾騎著腳踏車到了商業局樓下。
她穿了件洗乾淨的灰藍外套,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手裡抱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商業局在一棟三層的灰磚樓裡,門口種著兩排楊樹。蘇秀禾鎖好車,抬頭看了一眼樓門口的牌子,深吸——不對,她吐了口氣,邁步進去。
傳達室的大爺攔她,“同志,找誰?”
“企業改革科,陳科長。”
大爺上下打量她,“你是哪個單位的?”
蘇秀禾說:“南街秀禾飯館,個體經營戶。來談得月樓承包的事。”
大爺愣了一下,大概沒見過個體戶找上門來的,但還是讓她登了記,指了樓層。
企業改革科在二樓最裡面。蘇秀禾順著走廊走過去,門開著,裡頭煙霧繚繞。
她敲了兩下門框。
裡面坐著一個瘦高個男人,西十來歲,正翹著二郎腿看報紙,桌上茶杯冒著熱氣。
“誰?”
蘇秀禾走進去,“陳科長好,我姓蘇,南街秀禾飯館的。”
陳科長放下報紙,看了她一眼。
他認識這個名字。前幾天錢建設請他吃飯時提過一嘴,說有個開小飯館的女人也在打聽得月樓,當時他沒當回事。
“哦,蘇老闆。”陳科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麼事?”
蘇秀禾沒等他讓座就坐下了。她把牛皮紙信封放到桌上,“陳科長,得月樓承包的事,我想報名。這是我準備的經營方案。”
陳科長看了一眼那個信封,沒急著開啟。
“蘇老闆,承包的事還在研究階段,不是誰想報就能報的。”
蘇秀禾笑了笑,“那我就當先遞個材料。陳科長看完覺得不行,我也不勉強。”
她這態度不卑不亢,既沒有低三下西求人辦事的樣子,也沒有愣頭青的莽撞勁。
陳科長拆開信封,抽出幾頁紙。
他本來只想隨便翻,可看了第一頁就停住了。
蘇秀禾寫的不是空話套話,開頭就是得月樓近兩年的營收資料和虧損分析,數字具體到月。
他抬頭看蘇秀禾,“這些數你從哪兒弄的?”
蘇秀禾說:“我去吃了幾次飯,跟裡頭的老職工聊了聊,再對照報紙上公佈的國營餐飲平均資料,估的。不一定全對,但大方向差不了。”
陳科長沒說話,又往後翻了兩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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