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蘇秀禾騎車回到家。
顧寒洲在廚房裡煮麵條。鍋裡水滾得歡，他往裡面下了兩把掛麵，又打了兩個荷包蛋。
蘇秀禾進門先洗了手，然後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他。
“你今天全程一句話沒說。”
顧寒洲背對著她，拿筷子挑了挑面。“我說什麼？價格是你定的，技術是劉師傅講的。輪不到我插嘴。”
“那你站在那兒幹什麼？當擺設？”
“當你的定心丸。”
蘇秀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顧寒洲把面撈進碗裡，澆了點醬油和香醋，端到桌上。
“吃飯。”
兩個人坐下來。蘇秀禾呼嚕呼嚕吃了半碗麵，才停下來說正事。
“趙參謀要是下週給了正式訂單，我得馬上去補貨。帆布、鞋底、膠水，加起來大概兩百塊。另外我打算再招一個臨時工，專門踩縫紉機的。”
顧寒洲聽著，沒打斷。
“產能方面我跟劉師傅對過了，西個人二十天做一百雙，沒問題。關鍵是質量不能掉。第一批出去代表的是咱們廠的臉面。”
“嗯。”
“還有一件事。”蘇秀禾夾起荷包蛋咬了一口，“這批鞋做完交貨之後，如果反饋好，後續的量可能會大很多。到時候我可能得再招三西個人。你覺得呢？”
顧寒洲放下筷子，看著她。
“先把這一百雙做好。別想太遠。”
蘇秀禾“嗯”了一聲。她知道他說得對。但腦子裡那些數字停不下來——一個連三百雙，一個營一千雙，一個師……
“別算了。”顧寒洲好像看穿了她的腦子，“你現在腦門上寫著“六位數”三個字。”
蘇秀禾被他逗笑了，差點噴出麵條來。
“我哪有！我就想了想。”
“你想的時候嘴角往上翹。”
“……你觀察得還挺仔細。”
顧寒洲沒再說話，埋頭吃麵。
蘇秀禾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心裡踏實得很。
不是因為他幫了多少忙——說到底就是穿了一週鞋、帶了一個人來。
而是因為不管她做什麼決定，他從來不攔著，也不搶著替她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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