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家——城北供銷社——沒談成。
那天她專門跑了一趟，供銷社的主任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聽完她說的條件，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說：“小同志，我們是國營單位。進貨得有上級批文，個體戶的產品我們沒法上架。”
蘇秀禾試著解釋了幾句，什麼“代銷不走進貨渠道”“不需要你們掏錢”之類的，對方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行。沒有批文就是不行。出了問題誰擔責任？”
蘇秀禾沒糾纏，客客氣氣道了謝就走了。
回來的路上她想了想——倒也不虧。三個點鋪西十雙，加上百貨大樓追加的二十雙，每週需要補貨西五十雙。
而鞋廠現在每天產二十二到二十五雙，每週產出一百五十雙出頭。
五百雙軍方訂單還剩二百來雙沒做完。按現在的速度，月底之前肯定能交。
但要同時供零售——就得加班了。
當天傍晚的碰頭會上，蘇秀禾宣佈了安排。
“從這周開始，每週六加一天班。專門做民用款。加班費按一天兩塊算。”
老孫第一個舉手：“幹！”
趙大姐問：“民用款跟軍方的有什麼區別？”
“鞋型一樣，配色不同。多了卡其色的。以後還會有別的顏色。”蘇秀禾頓了頓，“但有一條——軍方的活兒優先。週一到週五趕五百雙的進度，一雙不能少。週六做零售的。兩邊不能混。”
劉德勝點頭：“這個沒問題。軍方的我盯著呢。”
“那就這麼定了。”
散會後，蘇秀禾在車間裡多待了一會兒。
她站在窗邊，看著牆上那張產量表。紅色的數字從第一週的十七，爬到了現在的二十三。穩穩的上升線。
十個人，九臺機器。
暫時夠用。
但她心裡清楚，等軍方訂單交完、零售渠道鋪開之後，這個產能是兜不住的。
到時候——要麼擴人，要麼擴裝置。
或者兩樣都要。
不過那是下個月的事。
蘇秀禾把車間燈關了，騎車回家。
路過百貨大樓的時候，她特意往三樓瞅了一眼。
燈還亮著。
不知道今天又賣了幾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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