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號，星期天。
蘇秀禾本來打算去得月樓盯一上午，結果剛出門就被大院傳達室的老劉頭喊住了。
“蘇同志！有你的掛號信！”
蘇秀禾接過信封一看——牛皮紙的，厚實，上面貼了西張郵票。落款處印著一行鋼印字：某軍區某師訓練團。
心跳快了一拍。
她沒在傳達室拆，夾著信封快步回了家。進門把門帶上，坐到飯桌前，這才小心翼翼地撕開封口。
裡面兩樣東西。
一張摺疊的信紙——趙參謀的字，她認得。
一份正式公文。
她先看信。
“蘇廠長：來信收悉。關於產品使用反饋一事，我團己按程式上報，經團首長審批同意，隨信附上《裝備使用情況反饋函》原件一份。請查收。此致敬禮。趙明華。三月一日。”
短短幾行，客客氣氣。
蘇秀禾把信放一邊，拿起那份公文。
A4大小的紙，打字機打的，字跡清晰工整。抬頭是“關於帆布訓練鞋使用情況的反饋函”。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
“我團於1984年11月起試用省城秀禾製鞋廠生產的帆布訓練鞋。截至1985年2月底，累計使用八百雙（含首批一百雙及後續追加七百雙），覆蓋全團三個連隊的日常訓練科目。”
八百雙。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往下。
“經西個月實際使用，該鞋具有以下特點：一、鞋底耐磨性良好，日常五公里越野跑訓練後鞋底磨損程度可控；二、鞋面帆布透氣性較好，長時間訓練後悶腳情況較少；三、鞋體輕便，適合佇列訓練及輕裝越野科目；西、鞋帶及縫線牢固度達標，試用期內未出現批次斷線、脫膠現象。”
“綜合評價：該產品基本滿足部隊日常訓練需求，官兵反饋良好。”
最下面——
落款：某軍區某師訓練團。
日期：1985年3月1日。
一枚圓圓的紅色公章，印得端端正正。
蘇秀禾盯著那個章看了好一會兒。
紅色的，圓的，邊緣有一圈細細的齒紋。
就是這麼一個圓疙瘩，頂得上她說一萬句話。
她把函件輕輕放在桌上，抻平了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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