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幾塊布，又不重——”
“不行！”孫小磊抱著桌布退了三步，“您現在是重點保護物件。”
蘇秀禾看著這個曾經的刺頭青年，一臉認真地抱著一摞桌布站在那兒，覺得這畫面有點滑稽。
“孫小磊，你以前叫你搬桌子你都推三阻西的，現在倒積極了。”
孫小磊嘿嘿一笑：“那不一樣。以前是給自己偷懶，現在是給小老闆讓路。”
小老闆。
蘇秀禾被這稱呼逗樂了。
第三天，王嫂來廠裡上班，手裡拎著個布袋子。
“給你的。”
蘇秀禾開啟一看——一雙厚底棉拖鞋。手工納的底，燈芯絨面，裡頭絮了棉花。
“嫂子，這誰做的？”
“我做的。昨晚上趕出來的。”王嫂理所當然的語氣，“廠裡那地面是水泥的，涼。你現在不能受寒，換上這個。”
蘇秀禾摸了摸鞋底，厚實得很。
“嫂子，我真沒那麼金貴——”
“你金貴不金貴我說了算。”王嫂把鞋往她腳邊一放，“穿。”
蘇秀禾看著腳邊這雙棉拖鞋，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王嫂己經坐到辦公桌前翻賬本去了，嘴裡唸叨著：“張記布行那批帆布明天到，我得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蘇秀禾低頭把皮鞋換下來，穿上了那雙棉拖鞋。
暖和。
從腳底一首暖到心窩子。
她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
才八週。肚子裡那個小東西還只有一顆花生米大。
但圍在她身邊的這些人——趙嬸、陳師傅、孫小磊、王嫂——每一個都是認認真真在護著她。
不是因為她是老闆。
是因為這三年來，她跟他們一起扛過斷供、查封、比賽、宴席。一起從零開始，一點一點把日子過成了今天這樣。
這些情分，不是錢買得來的。
蘇秀禾低頭翻開了筆記本，在當天的待辦事項下面加了一行字：
“申報材料五月底前寄出。別辜負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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