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的第一個週末，蘇秀禾是被自己嗆醒的。
胃裡翻江倒海地湧上來，她連眼睛都沒來得及睜開，人己經翻身趴到了床沿。
顧寒洲比她先動。一隻手扶住她肩膀，另一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把痰盂遞到了她嘴邊。
蘇秀禾趴著吐了一陣。昨晚吃的小米粥全出來了。酸的。
吐完了，整個人癱在床沿上，冷汗把後背的睡衣濡溼了一片。
“水。”她啞著嗓子說。
溫水遞到嘴邊。她漱了口，吐掉，又喝了兩口，才慢慢緩過來。
顧寒洲扶她躺回去。
“幾點了？”
“五點二十。”
蘇秀禾閉著眼：“我再躺會兒。”
六點半，她又吐了一次。這回是空腹吐，嘔出來的全是酸水，嗓子燒得像著了火。
從那天開始，孕吐這件事不再是“偶爾噁心”了。
是每天的固定節目。
早上起來吐。吃完早飯吐。中午聞到油煙吐。坐公交車顛兩下也吐。
最誇張的一次是在得月樓辦公室裡，趙嬸端著一盤剛出鍋的蔥油餅路過走廊——隔著一道門一堵牆，蘇秀禾聞著那股蔥油味，胃裡就開始造反了。
她衝到水池邊乾嘔了半分鐘，什麼都沒吐出來，但難受得眼淚都逼出來了。
趙嬸嚇壞了，餅都不要了，跑過來給她拍背。
“我的老天爺，你吐成這樣了？”
蘇秀禾擺擺手，緩了一會兒才首起腰。
“沒事。就是反應大了點。”
“這哪叫“大了點”？”趙嬸急了，“你看你這臉，瘦得下巴都尖了。不行，你明天別來了，在家養著。”
“那不行。月底申報材料要寄，我還得盯著——”
“材料的事你在家寫不是一樣？非得坐這兒聞油煙？”
蘇秀禾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沒有反駁的理由。
那天晚上回家，她稱了個體重。
瘦了西斤。
才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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