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師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地上有一小塊暗色印漬，巴掌大小。
“機油。上次搬貨架的時候蹭的。我擦過一回，沒擦乾淨。”
“再擦。”蘇秀禾說，“用鹼水泡一泡，擦不掉就鋪塊防油墊蓋住。核查的人進來第一眼看的就是衛生。”
“行，今天下午就弄。”
蘇秀禾點了點頭，又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
“那個燈泡。”
倉庫最裡面一盞燈明顯比其他幾盞暗，泛著昏黃色。
“老化了。我換一個。”
“今天。”
“今天換。”
蘇秀禾滿意了。
她從倉庫出來，又去了趟廁所——乾淨，有手紙，牆上貼了“便後沖水”的提示牌。
又拐去食堂——桌椅擦過了，碗筷櫃門關著，灶臺沒有油膩。
最後回到辦公室，坐下來翻了翻王嫂整理的檔案櫃。合同、發票、出貨單、來往信函，按年月分好插在資料夾裡。
蘇秀禾把筆記本攤在桌上，從第一條到第十二條，逐個畫勾。
一條。兩條。三條……十二條。
全部完成。
她“啪”地合上筆帽，靠回椅背上。
“行了。”
劉師傅和王嫂站在對面，兩個人像等判決似的看著她。
“萬事俱備。”蘇秀禾把筆記本往桌上一拍，“就等他們來了。”
劉師傅長出一口氣，王嫂拍了拍胸口。
“我的媽，你剛才那個檢查法，比我們廠以前迎接上級視察還唬人。”王嫂說。
蘇秀禾站起來：“我要是都挑不出毛病，那專家組來了也挑不出。就怕我覺得沒問題，人家一來發現一堆漏洞——那才丟人。”
“就剩那塊油漬和一個燈泡。”劉師傅掰著指頭，“下午全解決。”
“嗯。”蘇秀禾收好筆記本，想了想又說，“還有一件事——全員培訓。”
“第十二條？”
“對。下週找個下午，把所有工人集中起來，我來講一次。讓每個人知道核查是怎麼回事，到時候專家問話別一問三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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