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立即出現了無數冒著白煙的小坑,空氣中瀰漫起一股土腥味。
密集的雨點如流星般落在玻璃上,放眼望去,窗外一片模糊,視野所及的範圍內只有光禿禿的丘陵。
兩人乾巴巴地啃著窩頭,誰也沒說話,吉普車在這條彷彿沒有盡頭的路上飛馳著。
天空陰沉得似乎要砸下來,不時有閃電不甘心似的撕裂鉛黑色的蒼穹,在一陣醒目的閃爍過後,便是撕裂般的炸響。
良久,徐海峰被噎得有些乾啞的聲音發了出來:
「周同志……你覺得這種天氣,紅棋一號能順利發射出去嗎?」
周雲霄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搖頭,「以雷暴雲的高度,對U-2偵察機不會產生任何威脅。但紅棋一號不行,它的電子管很容易被雷電的電磁脈衝擊穿,它太落後了!」
徐海峰嘆了口氣,「那怎麼辦……大家準備了這麼久,再放U-2從眼皮底下溜過去嗎?」
「其實……也不一定就完全沒機會,我有辦法試試。」
周雲霄說這話時也沒什麼底氣。
徐海峰眼睛一亮,「你有辦法?快說來聽聽,你打算怎麼讓紅棋一號飛上去?」
「還是先到新西廟再說吧,我這辦法能不能實施,還得聯絡測量隊那邊才知道,在車上又沒法通訊。」
「行,那你坐穩咯!」
徐海峰一腳油門踩到底,嘎斯六九在戈壁灘的搓板路顛起了半米高。
……
新西廟就是當地額吉納旗人供奉的一座神廟,不過隨著十萬大軍進駐戈壁後,以機關為圓心的一帶統一劃撥為保密區。
因此牧民們都被遷走,神廟也沒人拜了,漸漸荒廢成一座破廟。
古廟雖已破敗不堪,但相比戈壁灘其餘地方,這兒好歹還有幾間泥濘不堪的爛房子,剛好可以住人。
等嘎斯六九一個剎車停在新西廟前,徐海峰跟周雲霄馬不停蹄的衝進泥房子,找到了通訊員。
由於是臨時野戰陣地,因此電話線還沒拉過來,與上百公里外的友方聯絡只能靠電報。
隨著發報機噠噠噠的敲響,周雲霄首先收到了敖包山的答覆。
那邊的天空同樣是黑雲壓城。風雷激盪,可視條件極差。
李工和沈技術員同樣在擔心這樣的天氣情況,究竟能否發射紅棋一號飛彈。
但顯而易見,紅棋一號的設計缺陷太大,別說抵達兩萬米的高空擊落U-2偵察機了,能否穿過數千米高的雷暴雲層都是個未知數。
李工他們皆是一陣惋惜,好不容易等著敵機自投羅網了,卻被老天爺惡趣味的開了個玩笑!
三大隊的施隊長也在新西廟這邊,他剛架好野戰電話線跟通訊杆,見到停在門口的吉普車,連忙衝進來問:
「咋樣啊,今天這飛彈還能打上去不?」
徐海峰在旁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周雲霄讓通訊員抓緊破譯測量隊發來的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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