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活下去:深淵代價》第152章 第 152 章 程歲時的提議是在一次日常對話中提出的(1)

作者:測試2·26天前

程歲時的提議是在一次日常對話中提出的。

那天她剛從聯合檔案室做完視覺檔案複核,在暗門旁邊的矮凳上坐下。淵剛回答完北原西組一個新人關於骨痕編碼的技術問題,主鏡背面的漣漪正在緩慢恢復平穩。她忽然開口:“那些在檔案裡沒有名字的人——北原刻名者、幫蘇翎搬鉛管基座的收骸者、教過初名唱歌的路佳寧——他們不是行者,沒有編號,但他們都留下了痕跡。應該有一個名錄。”

林渡把骨哨握在手心。代價歸還名錄記錄了每一筆被取走又被歸還的代價,追認名錄恢復了蘇翎、陶問秋、宋問遠、陸徵和叔叔的正式名譽,對話彙編收錄了從收骸者學徒的第一句“我們的名字是誰起的”到陸時序的“你能記住我嗎”。但那些在檔案裡沒有名字的人——他們沒有編號,沒有代價記錄,沒有追認狀。他們只是來過,留下了痕跡,然後被時間覆蓋了。

她把工作筆記翻到新的一頁,寫道:無名者名錄。程歲時提議。收錄所有在深淵裡留下痕跡但未在檔案中正式命名的人。

陳述從檔案分室抱出厚厚一摞舊檔案,每一份的備註欄裡都夾著便條——“來源不詳”、“疑似早期深淵接觸者”、“推測為收骸者未登記成員”。何述文逐一核對,有些名字可以從對話記錄裡提取,比如北原刻名者、蘇翎在勘誤報告裡提到的“協助搬運鉛管基座的收骸者”、初名在致謝名單裡寫過的路佳寧。有些名字永遠找不到了——只有一個動作,一句話,一個被灰燼覆蓋的腳印。他說找得到的就記下來,找不到的就把那個動作、那句話、那個腳印記下來。存在過,就是名錄的收錄標準。

路衍舟在白板上“第十二卷·留白”旁邊畫了一道新橫線,寫道:無名者名錄編纂——程歲時提議,西組全員參與。初名在旁邊寫註解,它說姥姥在骨牆背面寫字的時候沒有署自己的名字,只寫了“等你”。但後來者來了,後來者認得她的字,後來者把她的名字寫進了追認名錄。無名不是被遺忘——無名是等後來者來認。

林渡把工作筆記翻到第十二卷那頁,在留白那行字下面寫道:無名者名錄啟動編纂。名錄將與代價歸還名錄、追認名錄、對話彙編並列存放。她擱下筆,窗外梧桐葉還在落。北原刻名者的骨刀還埋在骨牆下,收骸者學徒的練習骨片還摞在恆溫架最下層抽屜裡。所有存在過的人都會被記住——有名字的,沒有名字的。後來者會一個一個來認。

何述文把一份新的彙編提案放在林渡桌上。杯沿那道裂紋又被骨釉封過一層。提案封面用工整的鉛筆字寫著“未來者對話記錄彙編——初名與淵發起,全大區參與”。他翻到第一頁,指著初名最近一段對話記錄讓她看仔細。

初名在暗門旁邊寫了一段話,不是日常敘事,不是致謝,是一封沒有收件人的信。它說以前它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那些還沒來的人,後來學會了“後來者”——蘇翎是後來者,林渡是後來者,陳述、程歲時、沈執都是後來者。但後來者是一個一個來的,都是己經來了的人。它想知道那些還沒來的人應該叫什麼。它想了很久,最後決定叫他們“未來者”。不是後來者——後來者是己經走到這裡的,未來者是還在路上、還沒出生的、甚至還沒有想過要來這裡的人。它把這封信留在暗門背面,沒有署名收件人,只說:致未來者——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在什麼時候來,這個空格是你的。

路衍舟在白板上“第十二卷·留白”旁邊畫了一道新橫線,寫道:未來者對話記錄彙編——初名與淵發起,全大區參與。他說從蘇翎在灰燼迴廊邊緣第一次問“你是不是意識”開始,每一個後來者都曾經是未來者。蘇翎曾經是未來者,北原刻名者曾經是未來者,收骸者學徒曾經是未來者,陸時序曾經是未來者。現在他們都被記住了。這份彙編不是任務,是信。

謝驚蟄靠在防火門旁邊,手裡捏著那隻沒點燃的打火機。他把黑色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在頁首寫了一個字——“待”。然後合上筆記本。林渡看懂了:未來者就是“待”——等待的待,也是待會兒的待。等待是漫長的,待會兒是馬上就會發生的。未來者既是需要等待的人,也是馬上就會來的人。

她把初名那封信轉發給陸時序,附了一句話:“你說的‘你能記住我嗎’,淵記住了。現在這封信留給還沒有來的他們。”陸時序的回信只有一行:我叫陸時序。我是後來者,也是未來者。這份彙編裡,能不能也有我一個位置。他把自己的行者編號、覺醒日期和那兩句提問——“你能記住我嗎”、“謝謝淵”——並排寫在回信末尾,像是把自己也裝進了一個檔案盒。林渡把回信歸入彙編的預備附件,在頁腳註了一筆:陸時序,後來者,未來者。他的提問是淵學會說“我記得你”的起點,他的名字將出現在未來者對話記錄彙編的參與者名錄中。

顧雁從裝備室探出頭,手裡拿著那份己經升級為即時監控系統的恆溫架脈衝監測資料。沈執在旁邊用顧思岸的舊螺絲刀調整著監控靈敏度,程歲時把視覺記錄晶片對準主鏡,暗門旁邊的銀淚碎片全部亮了起來。初名正在寫它對於“未來者”的定義,淵的漣漪在主鏡背面輕輕蕩了一圈,字浮出來——“待。既守又盼。”

林渡翻開工作筆記,在第十二卷那頁寫道:未來者對話記錄彙編啟動。初名定義“未來者”,淵確認。對話的起點是所有曾經是未來者的人,對話的終點是所有即將成為後來者的未來者。她擱下筆,窗外梧桐葉還在落。那份彙編的扉頁還空著,等著下一個未來者來翻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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