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腳步聲在寂靜的深夜中由遠及近,一個身影從廠區大門外的黑暗裡緩緩走進了傳達室門口那盞白熾燈昏黃的光圈中。
來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粗布工裝,臉上戴著一張做工精細的人皮面具,五官在面具的覆蓋下顯得僵硬而缺乏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在燈光下反射出兩點幽深的微光。
“站住!什麼人?”
兩聲厲喝幾乎同時從大門兩側的暗處炸開。
兩名穿著便裝的八局保衛人員從陰影中閃身而出,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眨眼間己經一左一右封住了來人的前進路線。
他們的右手同時探入懷中,再伸出來時己經各自握著一把烏黑的手槍,槍口穩穩地指向來人的胸口。
這兩人的眼神冷峻而警惕,食指搭在扳機護圈上,只要對方再往前邁一步,子彈就會從槍膛裡呼嘯而出。
張起靈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本能地停下了腳步,然後極其緩慢地舉起了雙手,掌心朝前,十指張開,做出一個毫無威脅的姿態。
“我是來找張廠長的。”
傳達室裡正在打瞌睡的傻柱和許大茂被這兩聲厲喝同時驚醒。
傻柱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身上裹著的軍大衣滑落在地,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藉著傳達室窗戶外透進來的燈光看清了外面的情況。
許大茂也緊跟著站了起來,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想起來張立言今天傍晚給他們交代任務。
傻柱一把推開傳達室的門衝了出去。
“別開槍,這是來找張廠長的,我倆今晚在這兒守著,等的就是這個人,是廠長的客人,自己人。”
許大茂跟在傻柱身後也連連點頭幫腔,說這位確實是廠長交代過的訪客,他倆今晚值班就是為了等這位。
兩名八局保衛人員自然是認識傻柱這個張立言的專屬廚子。
兩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又打量了一眼那個舉著雙手、戴著人皮面具的黑衣人,這才同時收起了手槍退回到暗處。
傻柱和許大茂領著張起靈一路暢通無阻地穿過了摩托車廠的廠區,走到了張立言那間臨時辦公室門前。
許大茂輕輕敲了敲門,低聲說了句“廠長您等的人來了”,然後識趣地退到走廊遠處站著。
傻柱倒是沒走遠,去隔壁茶水間手腳麻利地泡了兩杯熱茶端了過來。
張立言被敲門聲從淺睡中叫醒,披了件外套坐在辦公椅上,端起傻柱剛泡好的熱茶吹了吹氣,抬頭打量著站在面前的張起靈。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見到人皮面具這種東西,以前只在武俠小說和江湖傳聞裡聽說過,沒想到真有人會做這玩意兒。
“你小子怎麼想起戴人皮面具了?”
他放下茶杯,走到張起靈身前仔仔細細地端詳著張起靈臉上那張薄如蟬翼的面具。
“你喜歡,我這裡還有,送你一個。”
張起靈的語氣一如既往地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伸手就往懷裡摸。
“別別別!”張立言連忙擺手,臉上的嫌棄毫不掩飾。
“聽說這東西都是從屍體上扒下來的人皮做的,我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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