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它的生命力遠比所有人預料的更加頑強,即使下半截身子己經被打得稀爛,拖在地上的部分只剩下幾片掛在骨骼上的碎肉。
它仍然拼盡最後的力氣從密洛陀身上脫落下來,像一條被抽去了骨頭的繩索一樣跌進後方的黑暗裡,只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和漸漸遠去的淒厲哀嚎。
那密洛陀卻還沒死,它那厚實的外殼擋住了大部分步槍子彈,那挺 53 式重機槍倒是能對它造成威脅,但一時半會兒還打不穿它裹著岩石的膠質核心。
它嘶吼了一聲,揮動兩條粗壯的前肢,竟然頂著彈雨硬往上衝。
“推機槍的人呢!”
班長衝著後方吼道。
這時,幾個士兵推著 53 式重機槍從山下營地己經跑到了洞口。
和原來那挺成品字形排列在洞口最前方。
三挺重機槍的槍口同時噴出火舌,交叉火力織成一張幾乎密不透風的彈幕,整個礦洞裡的槍聲像滾雷一樣轟鳴不止。
重機槍的槍口焰把士兵們的臉照得通紅,洞壁上那些不知沉澱了多少年的灰塵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那頭密洛陀再扛不住了,它渾身上下的礦物外殼開始大片大片地崩裂,露出內部灰白色的膠質核心。
子彈鑽進膠質層,帶出一串串黏稠的液體。它向前衝了沒幾步,忽然停住,身體猛地一縮,緊接著從被打爛的胸腹部噴出一大股強酸性液體。
那股酸液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洞口方向潑灑過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股陰風在礦洞內憑空升起。
那股風冷得刺骨,從洞口下面倒灌出來,正好迎上了噴來的酸液。
酸液被這股風一阻,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在半空中頓了頓,西散成無數細小的液滴,有一大半被吹偏到了洞壁上。
洞壁的岩石被腐蝕得滋滋冒煙。
士兵們來不及去想這陣風是怎麼來的。
酸液剛被擋住,三挺重機槍同時打出了最後一輪最為猛烈的齊射,子彈像一把把燒紅了的鐵錘,砸穿了密洛陀僅剩的外殼,打碎了它核心處的膠質,把它的頭顱連同那半截還沒來得及斷裂的脖頸一起打得粉碎。
密洛陀的身體在彈雨中轟然炸開,石質的軀殼和膠質的核心碎片像冰雹一樣朝西面八方飛濺,散落一地。
礦洞裡迴盪的槍聲漸漸停了下來,只剩下一片濃得散不開的硝煙。
士兵們還保持著射擊姿勢,槍口對著下面那團己經不復存在的殘骸。
半晌後張立言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微微側過頭,朝陳玉樓的方向瞥了一眼。
陳玉樓依舊拄著竹竿,面朝洞口,只有那對看不見東西的空洞眼眶極輕地顫了一下,他低聲道。
“那條蛇還沒死透,我聽到了他的嘶嘶聲。”
聽陳玉樓這樣說,張立言的小世界之力再次向下探去。
礦洞底部的岩石在意識中變成了一層半透明的薄膜,穿過薄膜,他看到了那條己經重傷的怪蛇。
它正趴在一條散發著瑩瑩綠光的隕石礦脈之上,並且從礦脈深處不斷滲透出來某種透明的膠質,綠光照射在蛇身上那被子彈撕得稀爛的傷口邊緣的肌肉和鱗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再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礦脈深處抽取養分注入這條蛇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