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茹站在人群裡,雙手絞在身前,她看了看賈張氏,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冷眼旁觀的鄰居,最後只是輕輕地偏過了頭。
見賈張氏拿不出介紹信兩個聯防隊員一左一右架著往外拖,一路走一路嚎,路過秦懷茹身邊時,她掙著身子朝秦懷茹伸出一隻手,聲音又尖又啞。
“懷茹,你一定要想辦法把媽弄回城裡啊”懷茹。”
陳主任處理完賈張氏,便準備讓人把那個爛賭鬼和他的兩個賭友也一併押走。
這時劉海中忽然快步上前,把陳主任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
“陳主任,我們張廠長之前指示了,要讓保衛處把附近這幾個賭博窩點連根拔了,這三個人是現成的人證,你要是把人全提走了,我們保衛處那邊不好開展工作啊。”
陳主任聽了,想到最近街道的小廠能有起色,全靠紅星總廠給了不少單子,張廠長發話的事,自己肯定要給面子的,沉吟了片刻說道。
“這樣吧,劉科長,人我先帶回街道辦,明天你讓保衛處的同志來辦手續提人,我這邊一定配合。”
劉海中見他答應了,又想起了賈張氏,便試探著問。
“陳主任,那賈張氏,你們街道辦準備怎麼處理?”
陳主任看了劉海中一眼。
“按照條例,像她這樣沒有介紹信,私自偷跑進城的,一律遣返原籍。”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
“劉科長有什麼不同的看法嗎,我們街道辦一貫是善於聽取群眾意見的。您要是有什麼好建議,不妨首說。”
劉海中眼珠子轉了兩圈,心裡飛也似地盤算起來。
張廠長今天特意讓自己來管九十西號大院的事,這是抬舉自己,可這附近幾個大院裡,什麼樣的牛鬼蛇神沒有?
明事理的,講道理講得通,可碰上那些老潑婦、小寡婦、混不吝的渾人,光靠一張嘴哪能鎮得住?
自己一個堂堂總廠科長,還是男人,總不好當眾跟婦女同志動手吧,這傳出去多難聽,自己需要一個打手。
賈張氏此人,潑辣、彪悍、葷素不忌,在九十五號大院橫行多年,撒潑打滾樣樣在行。
這種人不挑場合,不挑物件,更不在乎臉面,要是有她打頭陣,先把那些不聽勸的刺頭收拾一頓,自己再上去講道理,那對方多半就能聽得進去了。
劉海中清了清嗓子,湊近陳主任,壓低聲音道。
“陳主任,我是這麼想的,賈張氏雖然犯了不少錯,但她終究是棒梗的親奶奶。要是把她送回鄉下,三天兩頭跑回來,您街道辦也麻煩,不如把她留在城裡,讓街道監督著,讓她參加勞動,好好改造。
咱們大院現在正缺一個能打的,咳咳,能協助街道和廠裡做做婦女工作的人,賈張氏這個人,用好了,也是一把好手。”
陳主任聽完,似笑非笑地看了劉海中一眼,她幹了那麼多年基層工作,劉海中那點小心思哪能瞞得過他。
不過,這事兒對他來說也沒什麼壞處,要沒人舉報,他才懶得管這些破事。
再說,賈張氏要真被送回鄉下再偷跑回來,街道辦也確實得一次一次地往賈家村跑,又是手續又是路費的,犯不上。
“行,既然劉科長開了口,那我回去跟婦聯那邊通個氣,賈張氏先留在街道學習班,參加一期勞動改造。要是表現好,就讓她回九十五號大院,由你們院裡監督。”
陳主任說完,朝劉海中點了點頭,帶著聯防隊員和那三個賭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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