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吃過飯,便提著一個食盒,裝了好幾樣霍仙姑愛吃的菜,又用棉布裹緊了,屁顛屁顛地出了門。
他心想霍仙姑雖然在裡頭參加勞動,但到底不是坐牢,自己帶點吃食去探望探望,總不算犯規矩吧?
誰知道,還沒等他靠近紅星總廠大門,外圍的武裝人員就把他攔了下來,中年男人把食盒往地上一放,理首氣壯地嚷道。
“你們攔我幹什麼?我媳婦在紅星總廠裡面參加集體勞動,改造思想,我來看看她,送點吃的,怎麼了?”
幾個武裝人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在這裡值勤這麼久,還是頭一回遇到來“探監”的。
這又不是監獄,關著的人也只是在勞動改造,能不能見誰也不知道,於是便把轉交給了紅星總廠的保衛處,把情況報了上去。
這事傳來傳去,最後落到了李建軍手裡,李建軍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這份霍仙姑丈夫前來探視的報告,心裡首樂。
最近傻柱天天往勞教區域跑,圍著霍仙姑轉,又是送飯又是獻殷勤,這會兒霍仙姑的正牌丈夫忽然來了,那可就有意思了。
李建軍拿起鋼筆,在報告上批了“同意”兩個字,於是保衛處的人便陪著這個中年男人去了食堂。
這會兒正是午飯時間,勞教人員也在食堂吃飯,只是單獨隔出了一片區域。
那男人提著食盒,跟在保衛人員身後,剛走到勞教人員就餐區,一抬眼,就看見一個又醜又黑的男人正圍著自己媳婦身邊轉。
那男人穿著一身油漬麻花的舊工裝,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正把一勺菜往霍仙姑的碗裡添。
中年男人見醜男人那副殷勤的模樣,他還是一下子就紅了溫。
霍仙姑正低頭吃飯,對傻柱的獻殷勤不冷不熱地應著。
傻柱呢,見霍仙姑願意搭理自己,越發來勁,又往她碗裡夾了塊肉,嘴裡還說著。
“仙姑,這肉我特意給你留的,肥瘦正好,你快嚐嚐。”
中年男人站在不遠處,聽了個正著,他實在忍不住了,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把食盒往桌上一頓,指著傻柱喝道。
“你是哪兒冒出來的?你誰啊你!你給我離她遠點!”
傻柱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他回頭一看,來人穿著一身挺括的軍便裝,看著就像個幹部,頓時有些發矇。
傻柱當下把飯勺一放,把脖子一梗。
“我是誰?我是紅星總廠食堂的何雨柱!我倒要問問,你又是誰啊?跑我們廠裡來大呼小叫的!”
霍仙姑放下筷子,皺著眉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又看了一眼傻柱,臉色難看得厲害。
周圍勞教的人全都不吃飯了,一個個支著耳朵,看戲似的盯著這邊,保衛處跟來的兩個幹事也站在一旁,也不急著上前拉架。
眼看兩個男人就要頂起來,霍仙姑忽然開口了。她誰也沒看,只冷冷地說了一句。
“都給我坐下。還嫌不夠丟人?”
傻柱張了張嘴,到底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中年男人瞪了傻柱一眼,又看看霍仙姑,終究沒上前,是傻柱。
兩人就這麼一左一右,站在霍仙姑兩邊,活像兩尊門神,只是空氣中那股子火藥味,卻越來越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