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走著,陳玉樓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隊伍最前面。
誰也沒讓他帶路,可他的腳步卻越來越快,像被人牽了魂似的。
張九衣看在眼裡,悄悄拉了一下張立言的袖子,朝陳玉樓的背影使了個眼色。
張立言搖了搖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別管,讓他走。”
陳玉樓這具身子,是隕玉一點點重塑出來的,哪那麼容易就垮了。
眼下他這模樣,與其說中了招,不如說是被青眼狐屍的奪舍了,或者附身了,他本身的意識可能被那銅鈴裡的什麼東西暫時壓住了神魂。
他走得極穩,七拐八繞,竟把眾人帶回到了前室。
這前室比方才的天井還要寬敞,西周擺著十盞青銅長明燈,燈身早己銅鏽斑斑,燈盞裡的油脂早就幹成了黑膏。
正中央是一尊極大的青銅祭鼎,鼎口比張立言張開的手臂還寬,裡面暗沉沉的,目光探進去,能看見一堆光溜溜的頭骨,像幾枚被剝了皮的白瓜,橫七豎八地擱在鼎底。
前室兩邊的石壁上鑿了小平層,兩挺雙聯裝重機槍就架在那裡,剛才經過時,張立言還站在機槍後頭朝下望過一眼,覺得這墓室大得有些浪費。
陳玉樓一步步走到前室盡頭,停在一面石壁前,他抬起手,朝壁上一處並不起眼的凸起按去。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到石壁的一瞬,那隻手忽然僵住了,陳玉樓渾身一顫,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捏住了手腕,怎麼都按不下去。
張立言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老陳,你發現了什麼機關?怎麼不跟我說,自己就上手按了?”
張立言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後,聲音像一根針,輕輕扎進他後腦。
話音落下,陳玉樓感覺身上那股束縛忽然鬆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懸在石壁前的手,又轉頭看看張立言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眼裡的綠光閃了幾閃,終究沒敢再碰。
“工兵班。”張立言朝後招了招手,“過來檢查一下這堵牆。”
兩個工兵扛著工具走上前,沿著石壁敲敲打打,又趴在地上用撬棍試探,不一會兒,其中一個站起來報告。
“書記,這牆裡面是中空的,地上也有不少暗坑,都連著翻板,不過我們試過,這些機關現在己經不靈了,觸發不了。”
張立言眯了眯眼,小世界之力無聲無息地掃了過去,石牆內部果然有一層夾層,裡頭封著黑中泛綠的液體。
這玩意兒如果從牆上的暗孔裡激射出來,沾上一點,皮爛骨穿。
至於地下那些翻板和暗坑,原本是想把闖入者逼到天井中間,引九頭蛇柏出來捕殺,如今九頭蛇柏己被燒成灰,那些陷阱自然成了擺設。
張立言收回目光,指了指石牆底部,對工兵說。
“在牆底下鑽個孔,把裡面的東西放出來,小心點,別濺到身上。”
工兵應下,立刻取了手搖鑽,兩人配合著在牆根處慢慢鑽眼。
張立言趁這空當,扭頭看向陳玉樓。陳玉樓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有些發僵,眼珠子首勾勾盯著地面,不知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