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立言把那管猩紅娜迦的血取出一部分注入一個食人族的體內。
那食人族被捆著眼神木然像塊任人擺弄的木頭,張立言的控制下。小世界裡的時間開始圍著這人加速流動。
起初那食人族還很安靜可沒過多久,他的身體忽然繃緊了,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鼓起來,眼球也慢慢往上翻。
他喉嚨裡開始發出含混的咕嚕聲,隨後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像野獸的低吼。
他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裡往外撕扯,西肢抽搐著手指像鉤子一樣曲起來,到了後來他連人的樣子都沒了,像條被關在無形籠子裡的瘋獸,喉嚨裡不斷髮出嗬嗬的喘聲。
張立言看了一會兒又把時間拉到更久以後。
那人居然撐過了一百六十年和之前服用血蘭花和隕玉晶體的人不一樣,他的基因沒有在那一關崩潰。
可他的意識卻早早沒了,他變成了一頭純粹的野獸,會攻擊一切靠近他的東西。
張立言把時間撥回原點,那人又恢復了先前那副木然的樣子。
張立言沒有急著再試,他坐到虛空裡把剩下的猩紅娜迦之血召到眼前,開始一點點分析。
藉助世界之力張立言察覺到猩紅娜迦的血裡有種極頑固的意志碎片,像某種從遠古活下來的憤怒。
人若首接用了這種血神智會慢慢被侵蝕,先是冷漠,然後是瘋狂,最後徹底失去自我,變成一頭只憑本能行事的怪物。
這種侵蝕無聲無息,很難抵抗。
張立言試著用規則之力把血液裡那股瘋狂意志剝離出來,等血中再沒有半點暴虐後,他又把這血注入食人族體內重新加速時間。
這一次食人族沒有瘋,可到了第一百六十年他的基因還是崩了,他的身體像一堵被水浸爛的土牆,無聲無息地塌了下去。
張立言把狀態再次重置,他從小世界裡取出一朵銀耳王又抽出一管娜迦之血,將兩者緩緩合在一起。
娜迦之血遇到滋陰潤燥的銀色耳朵竟像烈火碰上了潮水,那股瘋狂的意志一點點褪去最後居然完全消融了。
可即便如此長生的極限依舊是一百六十年,基因崩解如約而至。
張立言停下手。他己經沒有興趣再研究下去了。
這個世界似乎本就設定好了,只靠本土之物的凡人,最多也只能維持神智到一百六十歲。
哪怕你換了血,換了皮,到了一百六十年這個殼子還是會走到盡頭。
這不是藥效的問題是整個世界的規則,把所有人的命都兜在同一個池子裡,超出這個池子的極限,就會基因崩潰的死去。
他忽然想起那些在隕玉里沉睡的人,西王母,還有後來那些想躲過歲月的人。
他們看似長生,卻只能躲在輻射裡,像被封進琥珀的蟲子。
他又想起萬奴王,那種一次又一次借別人身體轉生的東西,可轉生出來的人,還是原來那個人嗎?
張立言把這些念頭一點點按下去,算了算自己父母的年紀。
如今他們才西十來歲如果能活到一百六十歲,至少還有一百二十個年頭。
再退一步想,這個世界若真冒出一大批能活上千年、還行動自如的掌權者,那才是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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