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趙小圓以後,張立言推著腳踏車站在南長街路口,一時不知道去哪兒好。
要是以前,他這會兒早就滿西九城去逮那群發小了,一幫人湊在一起,不是去東來順涮肉,就是騎著車從城東竄到城西,專門找那些小偷扒手的麻煩。
可如今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攤子,想再像從前那樣,一湊齊十幾號人怕是難了。
張立言嘆了口氣跨上車,調轉車頭往南鑼鼓巷騎,回到九十五號大院,推開西跨院的門,一進堂屋,就看見自己母親正在收拾行李。
床上攤著一隻大箱子,母親正把疊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裡碼。
旁邊還放著一個小布包,裡面裝著牙粉、梳子、雪花膏,沒想到老媽那麼大年紀還挺愛美的。
“媽,你這是幹嘛呢?”張立言靠在門框上問。
張母頭也沒抬,手上繼續忙活著。
“我回去找你爸,你相親的事都己經辦好了,我還留著幹嘛?”
她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箱角,首起身來,拿手背捶了兩下腰,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我現在發現你看著也沒那麼順眼了,好奇怪,明明回來第一天見你的時候還挺開心的。”
張立言一臉無語地看著自己母親,不是,自己那個慈母呢?怎麼才第二天就沒了?
“老媽,我送你去車站。”
張母抬頭看了他一眼,眉頭一挑。
“你看我這張臉,你覺得叫我‘老媽’合適嗎?以後叫媽,不要加‘老’字。”
張立言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張母又開口了。
“你打算怎麼送我?不會讓我坐你腳踏車後座吧,你說你這個級別了還騎個破腳踏車幹什麼,你愛騎你自己騎,我一會有車接我。”
張立言這下徹底沒話說了,他乖乖閉上嘴,幫母親把箱子扣好,提起來往外走。
母子倆一前一後走到九十五號大院門口,果然有一輛黑色轎車己經停在路邊等著了。
司機是個穿便裝的小夥子,見張母出來,麻利地下車接過箱子,放進後備箱,又朝張立言敬了個禮,好吧看這個派頭,張立言知道這人是九局的。
張母坐進後座,搖下車窗,朝張立言擺了擺手。
“行了,回去吧,你那個相親的事上點心,別一天到晚光顧著上班,下次我再回來,要是還沒進展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張立言站在門口,微笑著擺擺手,看著轎車慢慢駛遠,拐出南鑼鼓巷,消失在街口。
他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看這樣子,以後自己要是結了婚有了娃,在家裡這地位怕是還得往下降。
看看時間,己經快到中午了,他懶得一個人回去開火做飯,忽然想起後罩房那幾位,陳玉樓、張九衣、張起靈,還有司馬灰那個小屁孩,應該在家,他腳步一轉,往後罩房走去。
還沒走到門口,就聞見一股火鍋底料的香氣,又麻又辣,在院子裡飄得到處都是。
他推開後罩房的門,果然堂屋中間的八仙桌上擺著一隻銅爐火鍋,底下炭火燒得通紅,鍋裡的湯咕嚕咕嚕翻滾著,紅油浮在面上,幾片肉片在湯裡打著轉。
司馬灰正站在桌邊,手裡拿著一把菜刀,對著案板上的白菜“刷刷刷”地切著,刀工利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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