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兩輛車停到了西九城火車站,站臺上己經停著一列火車,最後一節車廂明顯比別的都新,墨綠色的車皮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光,那是特意為張立言掛的公務車廂。
在火車站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張立言帶人上了車,車廂裡鋪著深灰色的地毯,靠窗擺著幾組軟座。
車廂盡頭連著一個小廚房和衛生間,熱水壺在灶臺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一個穿著鐵路制服的乘務員站在門口,見他們進來,剛要開口介紹些什麼,張立言便擺了擺手,讓她出去了。
陳玉樓一進車廂就東張西望起來,他摸了摸軟座椅的扶手,又掀開窗簾看了看窗外,嘴裡嘖嘖有聲。
“張廠長,你這級別可以呀出行還單獨給你掛一節車廂。”
張立言沒搭理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傻柱己經一頭扎進了廚房,把帶來的帆布包往灶臺旁邊一擱,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許大茂跟在他後頭幫著把兩個麻袋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掏,九局來的幾個保衛人員檢查了一遍車廂前後,便退到了車尾,把公務車廂與前方的普通客車隔開。
火車哐噹一聲,緩緩啟動。
張立言把腦袋靠在車窗上,看著站臺一點點後退,遠處西九城的慢慢變小,然後是郊外的田野中間夾著幾排光禿禿的楊樹。
車輪碾過鐵軌的接縫,發出有節奏的哐且聲,像一首催眠的歌,聽著聽著眼皮就沉了下去。
再醒來時,是被一陣霸道的香味勾醒的。
他睜眼一看,身上多了一條毯子。
陳玉樓坐在對面手裡捧著一本小人書,見他醒了抬了抬下巴。
“張廠長醒了?你說你也是的,那邊現成的臥鋪不去躺,非要坐椅子上睡。”
張立言笑了笑,沒接話。
躺床上那有坐在椅子上看著外面的景色一幀一幀往後倒,迷迷糊糊中睡舒服。
張立言揉了揉脖子順著香味往廚房那邊看,傻柱正端著一隻碗出來,碗裡是油亮亮的炒麵,麵條被一層醬色裹住,裡頭混著切碎的臘肉丁和青菜絲,那香味濃得化不開,首往鼻子裡鑽。
“張廠長,剛出鍋的炒麵。”
傻柱把碗放在他面前的小桌板上,又遞了一雙筷子。
張立言平時更愛吃湯麵,嫌炒麵太乾。可今天傻柱這碗炒麵,光看外相就食慾大增。
入口是醬香混著豬油的醇厚,以前不愛吃炒麵,看來不是自己的問題是廚子沒做好。
吃完飯,張立言從包裡摸出一本書,是出發前從辦公桌抽屜裡翻出來的,講的是東南沿海地形與港口建設的資料。
張立言一個人靜靜地翻著書,傻柱和許大茂蹲在車廂拐角不知道在嘀咕什麼,時不時發出一陣壓低的嘿嘿笑聲,張立言懶得管他們,由他們鬧去。
火車哐啷哐啷跑了兩三天。
中間穿過了數不清的隧道和橋樑,過了黃河,過了長江,一路向南。
車窗外的景色從光禿禿的華北平原變成灰綠交錯的丘陵,又從丘陵變成一片一片的稻田和甘蔗田。天氣也一天比一天潮,空氣裡開始帶著水汽,黏糊糊的不舒服。
終於,火車停在了鷹潭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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