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承志點點頭,下樓去了。
“老鄭,你跟則鳴、李揚去送。則鳴,入所那一關你還在邊上看著,拍下來。”韓東昇說。
鄭海峰掏出手機,出去給駱巖愛人打電話了。
下午四點半,車出了城。
駱巖坐在後排,兩隻手銬在一塊兒,擱在膝蓋上,一直看著窗外。太陽從西邊斜著照進來,照在他半邊臉上,他也沒往裡挪。鋪子越來越少,後來兩邊都是菜地了。
“今天禮拜二。城東看守所那邊,上午本來該我坐診。”駱巖說。
鄭海峰嗯了一聲。
城郊看守所門口,太陽偏西了,圍牆的影子橫在門前那條路上。
鐵門邊上那個視窗外頭,站著一個女的,五十來歲,頭髮在腦後扎得緊緊的,腳邊一個手提袋,裝得鼓鼓囊囊的。她手裡攥著一個保溫杯。
“是他愛人。”鄭海峰說。
駱巖隔著車窗朝那邊望了望,還是那麼坐著。
李揚把車停在門邊。鄭海峰先下車,拉開後門,駱巖自己下來了。
那個女的往前跑了兩步,又站住了,沒敢再往前。她手裡那個杯子是新買的,杯身上的標籤還沒撕,跟駱巖原來那一個一模一樣。
“衣裳……”她說。
“明天上午拿過來,視窗收。”鄭海峰說。
她點點頭,把杯子往駱巖跟前遞。
駱巖低頭看著那個杯子,沒接。
“杯子拿回去吧。裡邊給發。”
她的手縮回去了,杯子不知道往哪兒擱,就抱在了懷裡。
“你那個舊的呢?”她問。
“在他們那兒。”駱巖說。
他又看了她一眼,跟著鄭海峰進了鐵門上那扇小門。
門邊那間屋,牆上還是那個鍾。所裡的大夫,還是收霍振華那回那一個。
銬子一開啟,沒等民警開口,駱巖先把夾克脫了,疊好,擱在桌角上。
值班的民警接過送押單。大夫往單子上掃了掃,掃的是職業那一欄,又抬頭打量了駱巖一回,什麼也沒問。
量完血壓,大夫把兩個手指頭搭到他左手腕子上,抬頭看著鍾。
那隻腕子上有一圈,比別處白,是常年戴錶捂出來的。手錶頭天夜裡就摘了。
駱巖沒看鐘。他低著頭,看著搭在自己腕子上的那隻手,一直看到它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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