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1月,金陵軍事學院高階指揮系,李雲龍、丁偉、孔捷三人已經在這待了幾個月。
這個系是速成班,學員全是軍師級幹部,學制兩年。
軍級幹部在一班,二班三班是師級。
這批志願軍軍長同時報到,剛來的時候還引發了一陣轟動,畢竟都是從朝鮮戰場上滾下來的驕兵悍將,走路都帶著一股子坑道里的硝煙味。
高階指揮繫有了這幾個刺頭,課堂討論從來不會冷場。
可一到上軍事理論課和戰史課,這幾人就坐不住了。
表面看個個正襟危坐,手裡還捏著筆裝模作樣,心思早就飄到了十萬八千里外。
李雲龍尤其難熬,他一直等著張院長的訊息,畢竟他們這批二炮的幹部是第二批出發的,老大現在是蘇方炮兵副統帥,去了起碼能混個旅長噹噹。
戰史課講的是國外戰例,教員常德厚在黑板上畫著庫爾斯克會戰的態勢圖,丁偉半眯著眼,嘴裡碎碎念:
“這不是扯淡嗎?什麼馬恩河凡爾登,跟老子有啥關係?
老子以前聽都沒聽過這些名堂,不照樣打垮了八百萬國軍?”
孔捷也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他52年底剛結婚,這會兒心思早就飛回家跟老婆親熱去了。
可一到討論環節,這幾位比誰都積極。只是發言內容總是離題萬里,句句往自己身上扯,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有多能打。
尤其是李雲龍,每次開口都能把教員氣得七竅生煙。
這次討論的題目是庫爾斯克會戰中蘇軍以多勝少的戰術運用,李雲龍第一個站起來,手撐在桌面上:
“常教員,我建議把題目改改。這個庫……庫什麼來著……”
丁偉在下頭起鬨:“得了得了,找個涼快地方待著去。連名字都叫不出來,你他孃的還發言?就顯著你能耐了?一腦袋高粱花子,還想冒充知識分子。”
梁大牙也笑著補刀:“哈哈,就是嘛,要我說還是講講朝鮮……”
孔捷一聽來勁了:“哎喲梁大牙看把你丫給能的,我們也沒少在三八線鏖戰。”
李雲龍不在意這些奚落,他腰板一挺,坦然道:“教員同志,你瞧咱班這歪風邪氣?我老李早已今非昔比。對這些落後思想,我有兩點回答:第一,堅決批評;第二,他們的挖苦諷刺,我只當放屁。”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往下說,“現在我對庫爾斯克會戰做如下發言:當時德軍90萬,蘇軍133萬,多出四十萬能叫大致對等嗎?
戰場上以多勝少算不了什麼,你用一個軍打一個師不算本事。
要我看題目得改,大家都清楚,在朝鮮戰場上美軍一個師的火力頂兩個軍,某軍在友鄰配合下一個軍整建制全殲對手一個師。美軍陸軍總共才十個師……”
常教員瞠目結舌,半天說不出話。
他最怕的就是李雲龍這樣的刺頭,一堂課能給你帶溝裡去好幾回。
一場戰爭的勝負不光看兵力優劣,還有政治經濟諸多因素,可對這些驕兵悍將來說,道理講不通。
大傢伙不管教員,自顧自開始吹牛,從朝鮮回來的講各自經歷,沒去的就吹國內戰場的功績。
教室裡的聲音嗡嗡的,跟菜市場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