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海雲的話，張海琪嘴角下意識上揚，即便平時習慣了什麼都不在乎，對於外人始終都是冷冰冰，氣場十足的女強人。
可當聽到自己這個最疼愛的徒弟這句話，張海琪還是下意識心裡升起一絲歡喜。
不愧是被自己從小疼到大的，比那兩個臭小子更知道心疼師父。
“算啦，海雲，你有你的人生，師父我也有我的宿命，我不想，也不願意將張家人的宿命強加給你。”
“何況，我也捨不得讓你和所有張家人一樣，一輩子最期待，最希望擁有的就是一場盛大的葬禮。”
聽師父這麼說，張海雲默不作聲。
他當然知道，師父口中張家人一輩子最期待一場盛大的葬禮是什麼意思。
這有兩個方面，一個方面是張家人執行嚴格的族內群葬，死後必須迴歸張家古樓，那裡不僅是張家祖先屍骨的埋葬地，更是藏著張家歷代誓死守護的終極秘密。
對於張家人來說，死後完整迴歸張家古樓是每一個張家人的宿命，不然就要進入千手冢。
畢竟張家人經常在外執行任務，所以經常會遇到危險甚至是身死。
張家人若是死在外面，且屍體無法被帶回的情況下，那麼族長就會砍下張家人屍體特徵明顯的右手帶回古樓。
久而久之，張家古樓內的千手冢就是這麼成立的。
而第二點就是，張家人擁有漫長的壽命，血脈越純，壽命就越長。
一個人活的久了，身邊的妻子，朋友，認識的人早就慢慢死絕了。
等到張家人死的時候，身邊早就沒有這些昔日故友的身影了。
再加上張家人歷經危險，很多族內的朋友可能都比自己先死，這也導致即便是死後舉辦葬禮，經手的也只有陌生的張家人。
沒有熱鬧，沒有摯友的哀悼，沒有朋友相送，沒有人紀念，有的，只是面無表情的張家人，將孤零零的屍體送進古樓內。
所以說，所有張家人最渴望的，就是一場盛大的葬禮。
但偏偏，這是所有張家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那您呢？師父。”
右腿交疊在左腿上，張海雲靠在椅子上看著張海琪：“師父，您也期待嗎？”
“我？”
靠在床頭，張海琪望著天花板。
好像自己活了一百五六十歲，如今唯一能交心，能說真話的也就只有海雲一個人了。
“我就算了。”
張海琪轉過頭看向自己這個徒弟：“我經歷了太多事情，也見過了太多太多，所以對於我來說，死亡是平靜的，是安寧的，甚至是充滿期待的。”
“海雲，如果有一天我感覺自己快死了，那麼我會讓人找到你，到時候你就將師父我的屍體一把火燒了，然後將走到一座高山上，等風吹起來的時候，將我的骨灰灑向天地。”
“到那時，我才會得到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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