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勁搓老伴的手，搓了半天也搓不熱。
自己的手比老伴的還涼。
老王頭愣在床邊，滿屋子的冷氣裹著他。
他忽然想起來白天在鄰居家蹭電視時，看到的那個直播片段。
一個穿著破舊老頭衫的年輕人，舉著一管紅色的液體，說什麼一針下去，一整個冬天你就是行走的鍋爐。
當時鄰居老張頭笑話那是騙子。
但老王頭記住了螢幕底下滾過的那行字。
聯絡方式。
他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掏出那部用了八年的老人機，按亮了螢幕。
老王頭眯著眼把號碼一個一個按進去，按了三遍才按對。
撥出去。
嘟——嘟——嘟——
第四聲的時候，接通了。
“誰？”
對面的聲音聽著年輕，帶著點懶洋洋的調。
老王頭嘴唇抖了半天，才擠出話來。
“顧......顧小哥。”
“你的藥......真能發熱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老王頭攥著手機，指節凍得發白，聲音沙啞得跟砂紙磨鐵。
“我不怕死。”
“只要能讓我熱乎一點，我啥都敢試。”
“我老伴她......快不行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顧言的聲音傳過來，跟剛才不一樣了，沒了那股吊兒郎當的勁兒。
很平。
但每個字都清楚。
“大爺，把地址發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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