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二人剛結下“衡道印”不久，勉強達成暫時的同盟。
雖然依舊相互忌憚、心存戒備，各懷鬼胎，恨不得尋機將對方徹底灰灰；
但礙於衡道印的制衡，只得暫且罷手，和平共處。
當時驪道友正埋頭煉製那柄伴身的板磚法器。
指尖不停鐫刻繁複晦澀的虛空符文，頭也未抬，語氣滿是不耐；
仿同敷衍懵懂學童一般，隨口為他拆解諸天奧秘。
“諸天萬界並非平鋪羅列，而是立體交錯、層層摺疊。”
她停下鐫刻符文的動作，蹙著眉頭斟酌片刻，難得認真思索。
“不能以道韻普照理解大道傳播。”
“高維大世界向外擴散的，從來不是道韻，而是純粹資訊。”
“如巨石投入靜水，漣漪層層盪開、由近及遠、由清轉模糊。”
“每一圈漣漪，便是一方低維小世界的現世倒影。”
“高維發生的一切，都會在下層世界留下零星印記。”
“如同大道倒影，隨心飄散，眾生如何遐想杜撰，便如何衍生傳說，版本紛亂、互不衝突。”
然後她若有所思的停了一下，忽然話鋒一轉。
“但若是極致的爆破或顛覆衝突，一瞬間的資訊波動強橫無匹；”
“頂級浩劫撕裂時空、強行剝離的完整資訊碎片，便會截然不同了。”
“這塊碎片會化作一塊獨立、穩固、空白的資訊載體，落地之初存在一段極短的定型視窗期。”
“此載體無既定脈絡，可人為寫入完整敘事、提前鎖定因果框架。”
“一旦被提前植入內容、徹底固化，便會誕生資訊排他性。”
“後續所有依附此碎片衍生的遐想、杜撰、傳聞；”
“但凡與預設框架相悖，都會被自發吞噬湮滅或剔除，最終只留唯一的一套敘事流傳下去。”
“這便是降維最恐怖的地方：大道只能留真，而降維，足以以假覆真、篡改萬界認知。”
說到這裡，她以一種居高凌下的態度，斜眼看他：
“不過你這種土著肯定難以理解！完全就是對牛彈琴！”
那一刻。
賈珩拳頭，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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