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讓賈芸心裡一動。
珩二爺非“常人”，風聲早己傳遍賈族上下；
但聽倪二所敘，竟似並非嚴苛之人。
又聽聞榮府新修縣君別院，花木採買至今未定。
為養家餬口，搏一份立身前程，他終究大著膽子，前來毛遂自薦。
小紅抬眸，認真打量了他一眼。
並非這番賣慘求懇打動了她。
她在賈府沉浮多年，見慣了各路上門求差事的窮親戚。
個個都是先訴苦難、再表忠心、後拍胸脯立誓，這套說辭她早己聽膩了。
讓她微微側目多看一眼的。
是賈芸談及“將養老母”西字時的眼神。
坦蕩真切、無油滑、無閃躲，是實打實的孝心，絕非刻意博取同情的假意做作。
可即便如此，她心底依舊不喜。
她自身亦是底層出身，吃過疾苦、熬過卑微時日，並無半分輕視窮苦之心。
於她而言，窮是境遇所迫，可沒骨氣，卻是心性使然。
堂堂七尺男兒，賈府正經宗族子弟，不思踏實立身，自立自強；
反倒屈身攀附、卑微認親，依附比自己年幼的寶玉。
這般自折風骨的行徑，著實讓她難以認同。
只是看著賈芸極致誠懇的姿態；
再轉念想起別院花木採買至今懸空，小紅心底難免有幾分沉吟。
既不願私下與人滋生糾葛，也不願無端斷人生路，太過絕情。
只淡淡留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
“你的難處我知曉了。”
“差事指派並非我一人說了算，我暫且記下，後續自有定奪。”
“芸大爺早些離去罷，莫在此處久留。”
賈芸懸在心口的那塊石頭猛地一鬆。
仿如絕境之中忽逢微光，忐忑之餘湧上難掩的欣喜。
忙再度深深作揖，聲音裡藏著壓不住的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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