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日登門賠罪，從進府到離去，屁股就從沒踏實坐過椅子。”
“我爹坐著不動，他便不敢多言半句，臉上堆著的笑意，僵硬得像是畫上去的，渾身拘謹得很。”
牛驥說著，自己先樂了。
“我起初還怕他們此番是登門問罪，後來才慢慢品過味來，分明是專程前來服軟。”
“我爹和他一番話，雲裡霧裡，我也聽不太懂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倒是那趙衡，素來眼高於頂，傲氣凌人，那日卻對著我百般陪笑，刻意搭話，我壓根懶得理他！”
“不過他們走後，我爹極高興，在書房裡來回踱了三圈，笑得合不攏嘴！”
“只說京營節度使之位定了，還拍著我的腦袋，誇我長大了。”
牛驥複述這話時，連他爹的語氣也學了個七八分。
平兒在後頭聽得差點笑出來，忙咬住嘴唇。
賈珩抬眸看他一眼：“你倒是什麼都往外說。”
牛驥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哪能啊，我只是跟珩哥兒你說。”
賈珩沒再多言，靜靜聽他絮叨。
牛驥思緒跳脫，又東拉西扯說個不停。
從西城馬場的良駒，說到趙家賠罪送來的兩匹北地駿馬；
贊其骨相絕佳、神駿非凡，只是性子桀驁難馴，他爹讓人先養著，打算年節送一匹到賈府。
繼而又說起城內新鮮事：
“那個肅寧侯，流放歸來，整個人瘦得脫了形，看著跟活鬼一般。”
“我爹說那叫‘將死之人’不許我多問。”
“對了！”
他忽然一拍腦門，神色瞬間鄭重幾分，壓低聲音湊近幾分。
“珩哥兒，還有樁怪事！”
“前幾日我爹和一眾世交老親吃酒，讓我在旁邊作陪，無意間聽了一耳朵。”
“他們說，太上皇近來身子驟然‘大好’了，我聽不太懂；”
“只是我爹當時神色古怪，說不上是喜是憂，看著格外反常。”
賈珩聞言，方才眼底散漫溫和的笑意，瞬間盡數斂去。
牛驥見他神色微沉，頓時有些發毛，撓著後腦勺小聲問：
“珩哥兒，這事……要緊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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