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紹祖心中再無半分遲疑，連忙起身，對著賈赦連連道謝。
口中盡是感恩戴德的懇切言辭。
一時之間，又是感念賈府寬宏；
又是替顏達剖白心意。
只說顏將軍闔家感念大老爺恩德，往後但凡府上有任何差遣，定當竭盡犬馬，誓死報效云云。
賈璉坐在一旁，聽得心底乏味。
只垂眸看著手中茶盞。
茶水早己失了暖意，溫吞寡淡，他也無意換新，只指尖輕輕轉著杯沿，暗自冷笑：
這顏家倒是識趣，挑了孫紹祖這般能言會道的中間人。
賈赦卻始終笑眯著眼，從容聽完，隨口淡淡一問：
“世侄此番來京，除卻替顏家周旋此事，可還有別的事待辦？”
這話恰好戳中孫紹祖的真實來意。
孫紹祖身形微頓，當即收斂了面上客套笑意，
微微俯身，刻意放低了聲線，語氣恭謹又帶著幾分忐忑：
“不瞞大老爺，小侄這回來，一是為顏將軍賠罪，二來，也確有一樁不情之請。”
賈赦眼皮微抬，似笑非笑吐出一字：“哦？”
孫紹祖並未即刻開口，反倒轉身，將那隻精緻朱漆木匣拿起，雙手捧著上前。
“大老爺。”他躬身俯首，將木匣遞到賈赦面前，滿是謙卑，
“方才是替顏家盡禮，此刻方是小侄自家的一點微薄孝心。”
“小侄在京中，全憑大老爺關照，這份心意若是不表，心中實在難安。”
賈赦的目光，瞬間牢牢鎖在那方木匣之上，眼底笑意悄然湧動。
“這是做什麼，你這哥兒，慣會客套。”
他嘴上推辭，可抬手的動作卻半點不慢，指尖己然穩穩觸碰到了匣身。
孫紹祖極有眼色，只作沒看見。
忙將手上木匣往前送了半分，態度愈發恭敬：
“小侄知曉大老爺什麼也不缺。”
“可這是晚輩的一點孝心，您若是推辭不收，小侄往後哪裡還有臉面登門？”
賈赦聞言低低“呵”了一聲，眼底的矜持徹底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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