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珩腳步微頓。
“自打大姐姐封妃那日起，太太整個人便不一樣了。”
探春聲音極輕，
“往日太太素來冷著臉，沉默寡言；縱有心事，也多半藏於心底、不輕易外露。”
“可如今，她日日面帶笑意，看似溫和寬厚，可我看著，只覺得心底發寒。”
短短時日，王夫人的心態、行事風格驟然大變。
心底積壓多時的怨懟、不甘與算計盡數復甦。
探春冷眼旁觀、盡數看在眼裡，心中憂慮萬分；
卻礙於身份，不敢首言。
只能藉著此番閒談，隱晦提點，盼著珩二哥能早做防備。
“前幾日我聽聞，太太悄悄寫了家書，寄往王家舅老爺。又派人往宮裡給大姐姐送過東西……”
賈珩眼底終於掠過一抹真切的意外。
王夫人是探春名義上的嫡母；
三妹妹這番話……倒也難得。
至於區區凡間婦人的執念算計、於他而言，不值一提、無需掛懷。
他早聽小紅與鳳姐說過。
近來王夫人與王熙鳳“宅鬥”。
幾番拉扯，竟是處處受制，節節敗退，大出闔府上下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如今外聯外戚、內倚女兒，分明是招架不住鳳姐鋒芒，急著暗中搬尋“救兵”。
探春抿了抿唇，繼續說：
“還有一樁，最是古怪。”
“太太近日特意遣了身邊陪房，頻繁出外奔走；”
“說是要尋訪世外高人，入府相看風水、壓一壓邪氣。”
此言入耳。
賈珩縱使素來淡漠，心神也驟然一怔。
斜瞟了探春一眼。
探春恰好抬眸望來。
少女眼底沉沉憂思盡數褪去，只剩一點忍得極淺的狡黠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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