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刀指定州鍾嶽蹲在泥濘的血水裡，雙手摳著那名傳令兵僵硬的右手。
喀嚓！
一道慘白的閃電劈開夜幕，雷聲還沒滾落，冰冷的雨點就砸了下來，黃豆大的雨滴打在破鋒營殘破的鐵木營門上，悶響悶響的。
衛徹手裡提著那把黑鞘直刀，站在裝滿兵器的棺材旁，腳下沒動，目光朝鐘嶽那邊掃過去。
“衛爺，這小子手裡攥著東西。”
鍾嶽的聲音在風雨裡被扯的變了調。
衛徹走過去。
傳令兵的屍體已經開始發涼，那隻右手卻跟鐵鉗似的攥成拳頭，鍾嶽用刀柄撬開那幾根發青的手指，從掌心裡摳出一個被血漿浸透的竹筒。
竹筒外頭裹了一層防水油紙，封口處打著十里亭監軍的紅色火漆。
“監軍那邊的加急文書。”
鍾嶽把竹筒在衣服上蹭了兩下，抹掉上頭血泥，神色猛的沉了一分。
破鋒營在過去半個月裡，連發三道軍情文書，報北荒騎兵異動，報糧草絕收，報營地減員，定州中軍一字未回，連個收條都沒有，這竹筒，是他們等了半個月的盼頭，只是來的方向不太對。
周圍那八十個臉上塗滿紅斑偽裝成流民的精銳，不由自主往前湊了兩步，連大帳裡那些還纏著繃帶的殘兵，也都扒著門框，眼巴巴朝這邊望。
鍾嶽拔出短刀，挑開火漆，倒出一卷羊皮紙，把紙展開，湊到旁邊快被風吹滅的火把底下。
火光照在鍾嶽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上，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眼皮猛的一翻。
“念。”
衛徹吐出一個字。
鍾嶽喉結滾了滾。
“防區自守，無令不得擅動，糧草自籌。”
鍾嶽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聲音不大，卻像十二把鈍刀子，硬生生刮在在場每個人的骨頭上。
雨勢大了起來，雨水順著八十號人的臉頰往下淌，把那些用黑水散邊角料塗抹出來的紅斑沖刷的更加猙獰。
沒人說話，就剩雨水砸在爛泥坑裡的聲音。
周鐵臂大步邁出人群，他那條粗壯右臂青筋暴突，一把揪住傳令兵屍體後背上那根羽箭，猛往外一拔。
噗嗤，一股黑血噴了出來。
周鐵臂把帶血的箭頭砸在旁邊棺材板上，刺耳的脆響。
“精鐵三稜簇，尾羽切了斜角。”
周鐵臂那隻獨眼盯在箭頭上。
“這不是北荒人的箭！是定州軍神臂營的制式破甲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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