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水閘驚變！重甲堵門枯井底下吹上來的風，有股子很重的土腥味，水位也比預想的要高出一截。
衛徹站在井口邊，把腰上麻繩繫了個死結，用力扯了兩下，衝啞巴打了個手勢。
“下。”
沒多廢話，雙手扣住長滿青苔的井沿，整個人跟塊石頭一樣墜下去。
衛徹雙腳踩進井底那一瞬，冰冷刺骨的髒水直接沒了大腿根。水底下全是爛泥跟不知道什麼動物的碎骨頭，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緊跟著，啞巴跟只貓一樣順著繩子溜下來，落進水裡連個大水花都沒濺，在衛徹身後站定，抬手比了個方向——正是第二岔口的位置，繞後的路線。虞霜跟在啞巴後頭，從皮囊裡摸出根拇指粗的竹管，塞進懷裡，動作利落，一聲不響沉進水裡，緊貼著衛徹右側跟上來。周鐵臂。趙大疤帶著剩下二十幾條漢子，接二連三落進暗道。
三十個人擠在不到一丈寬的地下排水渠裡，連轉身都費勁。
衛徹把左手泡進髒水，順著渠壁往前摸，右臂垂在身側，肘到肩那段經脈在冰水裡泡著，隱隱傳來陣鈍痛。
食指根部那枚刻著“卓”字的換防鐵戒，這時候持續發燙，皮肉已經給燙出一圈燎泡，跟鐵戒死死黏在一起。
卓無鹽那條老狗，肯定在軍械庫裡擺弄那塊箴言石板的碎片，石板越用，感應越強。
衛徹咬著後槽牙，把手從水裡抽出來，甩了甩水珠。
“啞巴，帶路。”
啞巴點頭，反手拔出腰後那把磨得發亮的短刀，半個身子伏在水面上，順著暗渠朝南面摸過去。
暗道裡一絲光都沒有，三十個人全靠一隻手搭著前面人的肩膀，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蹚。
水越來越深，也越來越冷。
周鐵臂走在衛徹後頭，左側肋下那道被北荒彎刀捅出來的傷口在冰水裡泡著，他咬緊後槽牙，半點聲響沒出，可下頜繃得越來越緊。
往前摸了大概半炷香的功夫。
走在最前頭的啞巴忽然停下，身體猛的往後一縮，後背重重撞在衛徹胸口。
衛徹立刻抬起左手，按住啞巴肩膀，示意後頭的人停下。
啞巴轉過頭，在黑暗中抓起衛徹的左手，朝前方水面上探。
衛徹手指碰到一團軟塌塌的東西。
是具屍體。
屍體面朝下趴在水裡，背上穿著定州軍制式的鑲鐵皮甲。衛徹順著皮甲往上摸，摸到屍體脖子——頸動脈被切開道平滑的口子，傷口極深，幾乎切斷了半個氣管，血早放幹了，周圍全是血腥味。
衛徹手指在傷口邊緣颳了一下。
切口平整，用的是極薄。極鋒利的短刃，這不是北荒人那種大開大合的彎刀砍出來的，也不是定州軍制式長刀的刀口，殺人手法乾淨利落，一刀斃命。
衛徹在水下摸索一圈，又撈到兩具屍體，全是一樣的死法，暗渠更深處，只怕還有。
洛沉舟把重兵壓在城牆上，暗道裡肯定留了暗哨，但這些暗哨，現在全變成了死屍。
衛徹腦子裡飛快把線索串起來——要是北荒細作乾的，洛沉舟早封城大搜了。能在這條前朝暗道裡悄無聲息把定州軍暗哨抹了脖子還不驚動城防的，只有天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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