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蠻力。這是衛徹在荒骨原上教過他的東西——雖然他骨頭密度不夠，學不會完整的破山槍式，但那種把力氣送進去。再借出來的透勁，他摸到了一點皮毛。
借這股反震力道，周鐵臂整個人跟一顆出膛炮彈似的，直接撞進什長懷裡。
“死！”
重型砍刀自下而上，掄出一個慘烈半圓。
噗嗤！
砍刀厚重刀刃沒受絲毫阻礙，切開什長腹部精鋼甲片，連帶著裡頭的鎖子甲跟皮肉，被一刀粗暴的剖開。鮮血混著花花綠綠的腸子，嘩啦一下淌了滿地。
什長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咯咯怪聲，手裡馬槊噹啷落地。他怎麼也想不通，一個邊荒泥腿子，怎麼會有這麼刁鑽的力道。
周鐵臂一腳踹開什長屍體，轉頭衝那十二個老兵怒吼。
“他們的甲是咱們庫房裡的殘次品！接縫處沒打鋼釘！捅他們的腋下跟褲襠！”
這可是天大的情報。
十二個老兵眼睛瞬間紅了。原本因對方是正規軍而產生的那一絲畏懼，在看見什長被一刀劈死。又聽見這個情報後，徹底變成嗜血的瘋狂。
盾牆轟然壓上。甬道里瞬間亂成一鍋粥。
追兵陣型在什長死後出現一絲慌亂，但他們畢竟是精銳，很快穩住陣腳，開始用人數和裝備優勢往前壓。
周鐵臂被三個持刀甲士圍在中間。左側肋下傷口在劇烈動作中徹底崩開，鮮血染紅半邊身子。但他跟感覺不到痛一樣，手裡砍刀大開大合，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當！
一把長刀砍在他鐵臂甲上，火星四濺。周鐵臂反手一刀，直接剁下那人半個腦袋。但同時，另一把刀也順著他後背劃開一道尺長口子。
皮肉翻卷的劇痛，讓周鐵臂動作慢了半拍。第三個甲士抓住機會，手裡長矛毒蛇般刺向他小腹。
躲不開了。
周鐵臂死死咬住牙，準備用左手硬抓矛杆。就在這一瞬間，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影像——衛徹用左肩死死頂住板車車尾的那道背影。那股沉入骨頭。從骨縫裡往外透的勁力，他盯著看了整個甬道，始終摸不透是怎麼做到的。
直到這一刻。
快死的這一刻。
他突然就懂了。
原本堵在經脈末梢那股死氣，突然跟被人捅破一層窗戶紙似的，氣血順著從未通暢過的脈道，沉甸甸的灌滿四肢百骸。不再是浮在肌肉表面的蠻力，是沉甸甸的，跟水銀一樣壓進每一截骨頭裡。
凡軀四重，開脈境。
在這個隨時會死的泥潭裡，周鐵臂卡了三年的境界，硬生生被逼破了門檻。
右臂猛膨脹一圈，鐵臂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啪！
周鐵臂沒去抓矛杆，掄起右臂，用鐵臂甲直接砸在長矛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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