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分糧聚人心氣聚北面矮坡上，弓弦連響，十支改裝的火鴉箭拖著綠煙劃過夜空，炸在矮坡北側那片亂石堆裡，摻了紅粉的毒煙順著夜風往北頭蔓延，足足燒了一盞茶功夫，洛沉舟派來試探的斥候連個照面都沒敢打，丟下兩具被鐵砂打爛的屍體，連滾帶爬的退回了荒骨原深處。
日頭壓進荒骨原，天黑透了。
破鋒營中央那頂最大的牛皮帳篷裡頭，點著一盞昏黃油燈。
這地方本來是鍾嶽的營帳，現在歸了衛徹。
帳篷正中間堆著四個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錶面印著定州軍後勤營的紅漆戳子，旁邊還掛著三長條風乾野豬肉，表面結了層白花花的鹽霜。
這是衛徹拿下奪食擂頭名後，營裡按規矩送來的戰利品....也是整個破鋒營目前僅存的。沒摻沙子沒發黴的精糧。
帳篷外頭，風颳的跟刀子似的。
黑皮搓了搓凍僵的手指頭，這新兵蛋子今年才十六，骨架還沒長開，套著件大兩號的破皮甲，手裡攥著一柄缺了口的單刀。
喉結上下滾動的聲音，風裡頭聽的格外清楚。
“大疤哥。”
黑皮壓著嗓子，聲音抖的厲害。
“外頭......外頭那些人，眼神不對勁。”
趙大疤橫握著那根沒開刃的白蠟木棍，靠在帳篷門口的木樁子上，臉上那道從左顴骨斜到下巴的舊刀疤，這會兒繃的筆直。
營地空地上，黑壓壓站了兩百多號人。
沒人吭聲，只有粗重的呼吸此起彼伏。
這幫罪軍已經斷糧半個月了，每天靠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稀湯跟半塊發酸的黑麵餅吊命，現在，精粟米跟鹹肉就在一門之隔的帳篷裡頭，肉香味順著門簾縫隙往外鑽，勾著這幫餓鬼的胃。
人群裡開始有人往前擠，腳底下碎石踩的嘎吱響。
“老子三天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後頭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憑什麼他在裡頭吃肉，咱們在外頭啃黃土？衝進去，搶他孃的！”
這句話一齣，直接把壓了半個月的飢餓跟絕望點著了，兩百多雙眼睛在黑暗裡泛著綠油油的光，盯著那頂牛皮帳篷，幾十把生鏽的破刀。削尖的木棍舉了起來，人群開始往前推。
趙大疤後背猛的拔直，他把手裡白蠟木棍往前一橫，大吼一聲。
“退後！都他孃的活膩了是不是！”
嘩啦。
帳篷厚重的牛皮門簾被人從裡頭一把掀開，一股濃烈的草藥味混著肉香撲面過來。
衛徹站在門口。
身上那件破麻布短衫已經換下來了，光著膀子，右臂上糊滿了黑乎乎的藥膏，幾根白色布條胡亂纏在上頭，左眉那道刀疤在火光下透著股子戾氣。
他左手，單臂拎著個三百斤重的麻袋，那麻袋在他手裡頭，跟個裝滿棉花的枕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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