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回覆。請解釋：“全世界都在看著你”是什麼意思？】
按下發射。
訊號扎進太空，又是三十多分鐘的等待。
他沒在塔下乾坐著，轉身回了基地，先拐去溫室。蹲在種植槽邊，四棵綠色的土豆苗直挺挺立在深褐色的土裡，安安靜靜長著。
“系統。”
“在。”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點什麼？”
“哪方面？”
“就那句‘全世界都在看著我’。”
系統沒接話。
楚戈等了五秒，手指碰了碰離得最近的那片土豆葉，軟乎乎的。
“你跟我綁定了這麼久，我身上所有資料你都能讀，體溫。心跳。腦電波。什麼時候掉的眼淚，你門兒清。”他聲音很平，“我再問一遍，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這次系統沉默得更久，久到楚戈以為它卡機了，才聽見它開口：“我有許可權邊界。有些事，沒經過你自己確認，我沒資格說。”
楚戈眼神動了動，沒追問。
“行。”
他起身出了溫室，晃回信標塔底下接著等。
三十六分鐘後，接收屏亮了。
這次回覆長，解碼比剛才快，字一行行滾出來。楚戈站在螢幕前，從頭到尾看完，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訊息寫得明明白白——從他在休眠艙裡醒過來那天起，頭上E-07宇航服的內建攝像頭，就一直在往地球傳即時畫面。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全球直播。各平臺加起來，累計有四十二億人看過他。
他在火星上乾的所有事：罵髒話。跟系統互懟。扛著斷軸的板車狂奔。蹲在土豆苗跟前掉眼淚。半夜翻來覆去睡不著說夢話。甚至偷偷吐槽壓縮餅乾難吃......所有沒遮沒攔的狼狽。較勁。軟和的時刻，全被四十二億人看了個精光。
風捲著紅沙擦過宇航服，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楚戈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過了好一會，他才開口：“系統。”
“......在。”
“你早就知道。”
“是。”
“攝像頭就在我頭盔裡。”
“是。”
“為什麼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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