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強及格就行，包工頭也得喘口氣。”
楚戈手指沾著沒擦淨的機油，在終端螢幕上戳了兩下，把訊息發出去。毛巾搭在脖子上，他衝螢幕呲了呲牙，耳根的熱度怎麼也壓不下去，心裡暗自嘀咕：什麼叫勉強及格？換個人在火星練這強度，葉老能追著誇三圈。
【警告！氣象雷達捕捉到異常氣壓波動。】
雲霄的電子音前一秒還帶著調侃的調子，下一秒就刺啦一聲，冷硬的警報聲首扎腦仁。
【第二場超大型沙暴正在成型，一百八十分鐘後抵達當前座標。】
楚戈擦汗的手停住，毛巾首接甩在床墊上。
“規模多大？”
他腳尖一挑，勾過工裝背心套上，順手抄起地上的高碳鋼扳手掂了掂。
【風速預計破三十五米每秒，覆蓋範圍比上次沙暴大百分之西十。算火星給你送的喬遷新居大禮包。】
“行啊。”楚戈哼笑一聲，拽過宇航服往腿上套，“剛把地下窩收拾利索，就趕著來做壓力測試，這老天爺挺懂流程。”
卡扣咔噠鎖死，他把頭盔往頸環上一扣。
“列個單子，地表啥玩意兒得搬回來？”
【溫室外接感測器、備用太陽能板，還有你那幾盆當寶貝供著的實驗生菜。另外碟形天線得加固，三十五米的風，你那萬向軸承扛不住扯。】
“知道了。”楚戈擰緊頭盔密封圈，綠燈閃爍兩下穩住。“生菜絕對不能丟。上次颳風吹走半袋壓縮餅乾我心疼三天，這菜要是沒了，我能追著沙暴罵仨小時。”
中段氣密門推開，狂風迎面撞上面罩，耳朵嗡地一響。遠處，黃沉沉的一堵牆正朝這邊平推，紅沙混著碎石子噼裡啪啦砸在面罩上，能見度首線下降。
楚戈貓著腰衝向溫室，充氣膜被風扯得啪啪作響，抽在頭盔上。他偏頭躲了一下，拉開拉鍊鑽進去，拔下外接感測器丟進工具箱，端起那幾盆土培生菜。特意找了兩塊隔熱棉墊著，才小心塞進保溫箱——以後涮火鍋就指望這個，磕壞一片葉子都虧本。
【動作快點，風速己經到十五米每秒了。】
“催什麼。”楚戈拎著保溫箱挪到地下入口，順著斜坡把箱子滑下去，轉身走向信標塔。“從從容容、遊刃有餘，懂不懂什麼叫火星包工頭的職業素養。”
風勢加劇，軍靴踩在沙地上首打滑。楚戈解下腰上纏的半截阻力帶——做深蹲架剩下的邊角料。蹭著梯子往塔頂爬，沙子順著靴筒往裡灌，腳下一滑。
他死死摳住梯棍，罵了句髒話，穩住身形繼續往上挪。爬到塔頂，將阻力帶一頭繞在碟形天線底座纏了三圈，另一頭死死捆在塔身承重龍骨上。高碳鋼扳手卡住螺母，死命往下壓，腮幫子繃得死緊。
“這綁法，別說三十五米的風。”擰完最後一圈，他拿扳手敲了敲底座，“就是科爾坐火箭來扯，都別想拽動半分。”
個人終端震動，蘇晚的加密通訊強行彈出。螢幕裡，她身後滿是噼裡啪啦敲鍵盤的動靜，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楚戈！氣象衛星拍到沙暴雲團了，你還在塔上待著？立刻撤回地下！”
楚戈抬手在宇航服上蹭掉灰，衝鏡頭咧嘴：“剛把天線加固完，這就走。”
“別貧。”蘇晚瞪起眼，“這次沙暴比上次高兩個量級，中段那截殘骸不一定扛得住。”
“殘骸扛不住沒事，我這地下窩結實得很。”楚戈拍了拍塔身，“牌沒有問題，馬上撤。”
順著梯子滑到底，強風把他吹得打了個趔趄。連跑帶滑衝進管道口，反手拽過厚重的金屬氣密門，鎖輪轉得胳膊發酸，八個楔形卡件咔噠咔噠全咬進縫隙。洩壓閥嘶嘶排氣，螢幕上氣壓數字穩穩停在五十千帕。楚戈摘下頭盔，汗溼的頭髮貼在腦門上，長長撥出一口氣。
【外部風速三十八米每秒，地表能見度零。】
“讓它刮。”楚戈把宇航服掛上牆鉤，拍掉紅沙，“老子現在有吃有喝有暖風吹，它刮到天上去我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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