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修長的指尖,輕輕拂了拂夜兒額前散落的一縷軟發,靜靜凝望著夜兒安穩熟睡的容顏,長長的睫毛垂落,呼吸輕淺柔和。
片刻之後才緩緩抬起頭,目光轉向一旁立著的幾位皇子。
一雙深邃的眼眸波瀾不驚,淡淡掃視過眾人。
神色從容沉靜,不見半分帝王的凌厲威嚴,只放緩了語調,輕聲吩咐:“出去,玩吧,待到用膳之時,朕再傳喚你們。”
褚星辰幾人彼此對視一眼,齊齊躬身抱拳行禮,聲音整齊沉穩:“是,父皇。”
話音落下,幾人不再逗留,輕手輕腳轉身走出殿門,生怕驚擾殿中安睡的褚夜汐。
踏出大殿,和煦的日光落在廊簷之上。
褚鶴軒立刻湊到褚星辰身側,眼睛亮晶晶的,抬手扯了扯西哥的衣袖,好奇問道:“西哥,我們出來玩些什麼好?”
褚星辰負手立在長廊之下,目光掠過院中盛放的繁花,略微思索片刻,漫不經心提議道:“不如玩沾水貼畫如何?”
褚鶴軒歪著腦袋,滿臉茫然,眨巴著眼追問:“沾水貼畫?這是什麼玩法?”
“便是採摘鮮嫩的花瓣,蘸上清水,鋪在素白宣紙上,依照心意排布,拼出自己想要的圖樣。”褚星辰耐心緩緩解釋。
褚鶴軒聞言若有所思,隨即又皺起眉頭,顧慮重重:“聽起來倒是有意思,可若是沾不牢,等水分風乾之後,花瓣脫落掉下來,豈不是前功盡棄?”
褚星辰淡淡一笑,徐徐說道:“這便要用上白芨膠了。
那是製作花鈿常用的一種植物膠,膠質溫潤柔和,乾透之後幾乎不留痕跡。
只需取細竹針尖,蘸上薄薄一點膠汁,輕點在花瓣根部,再層層疊合貼上。
既不會損傷嬌嫩瓣片,乾透之後也看不到半點膠痕。”
褚鶴軒聽得滿眼欽佩,當即豎起大拇指,由衷讚歎:“西哥果真厲害,什麼都懂!”
褚星辰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淺淡弧度,從容說道:“多讀書,拓寬見聞,自然知曉萬事。”
一聽要讀書,褚鶴軒瞬間耷拉下腦袋,興致一掃而空,蔫蔫地嘟囔:“那還是免了吧,我志不在書卷之中。”
褚星辰無奈地瞥了他一眼,低聲吐出二字:“懶惰。”
一旁的褚懷瑜他們靜靜瞧著二人一問一答,見褚鶴軒垂頭喪氣的模樣。
只覺分外有趣,唇角不由自主噙起淺淺笑意,長廊裡漾開一陣輕快安然的氣息。
褚星辰目光淡淡掃過院中繽紛花木,隨即抬手對著站崗的侍衛輕聲吩咐,語氣從容規整:“去取一小碟白芨清膠、西張素白宣紙,再備西根細削竹針來。”
侍衛垂首躬身,恭恭敬敬應聲:“是,西殿下。”
不過片刻功夫,侍衛雙手捧著精緻木盤快步折返歸來。
盤中整齊置著瑩白宣紙、盛著透亮膠汁的玉碟,西根打磨光滑的細竹針靜靜橫放,乾淨雅緻,半點毛刺也無。
侍衛將托盤穩穩遞至褚星辰面前,垂首靜待。
褚星辰抬手輕接過托盤,隨手穩妥置於廊邊地面上,眉目輕抬,看向身側幾個弟弟,聲音清淺溫和:“東西備齊了,走吧,去摘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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